《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48頁 她拿起筆(1)

作者:輕歌徐行·8小時前

她拿起筆,鋪開紙,寫了幾行字。

“人已平安安頓,勿念。那三十六人聽你調遣。不管怎麼樣,我都信你。”

她把信摺好,裝進信封,封口處封了一小塊紅蠟,蠟上壓了那枚玉佩的紋樣。她叫來暗哨,把信交給他。

“送去長安。親手交到季祈安手裡。”

暗哨接過信,行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慕容璟和站在窗前,看著暗哨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看了很久。春風吹過來,帶著桃花的香氣,暖洋洋的,吹得她的衣角微微飄動。

她還活著。這就夠了。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偷天換日

深夜,長安城籠罩在一片沉沉的黑暗裡。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風從巷口灌進來,涼絲絲的,吹得簷下的燈籠晃來晃去。季祈安換了一身黑衣,從府邸後門閃身而出,無聲無息。門前兩個侍衛已經被她支開了——一壺下了藥的酒,足夠他們睡到天亮。

巷口停著一輛漆黑的馬車,沒有燈,沒有標識,像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獸。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冷峻的臉。那人三十來歲,姓衛,單名一個昭字,是慕容璟和派來長安的三十六人暗衛的頭領。他身形高大,面容冷硬,左頰上有一道從耳根劃到下頜的刀疤,是早年替慕容璟和擋刀留下的。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把刀,在黑暗中也能看清一切。

“季姑娘。”衛昭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上車。”

季祈安沒有說話,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馬車緩緩駛動,沒有點燈,沒有聲響,像一條黑色的魚在夜海里無聲地遊動。

馬車七拐八拐,穿過一條又一條漆黑的巷子,最後停在一處廢棄的院落前。院子不大,牆頭上長滿了枯草,門板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衛昭先下了車,推開院門,側身讓季祈安進去。院子裡沒有燈,黑漆漆的,只有正房的方向透出一點微弱的燭光。季祈安走進去,推開門,燭光晃了一下,照亮了屋裡那個坐在床沿上的老人。

溫崇。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臉上還有傷,嘴角那道乾涸的血痕已經洗掉了,露出底下一道淺淺的痂。他的脊背還是那麼直,坐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很多年也沒有倒下的老松。他看見季祈安,愣了一下,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季祈安站在門口,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走進去,在他面前蹲下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溫崇的手很涼,涼得像一塊石頭,手指在微微發抖。

“溫大人。”季祈安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委屈您了。”

溫崇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他沒有哭,但他的嘴唇在發抖。

“老夫錯怪你了。”溫崇的聲音很沙啞,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老夫在牢裡說的那些話——老夫以為你真的投靠了沈煜,以為你真的背叛了殿下,以為你真的……”他說不下去了。

季祈安搖了搖頭。“您沒有錯怪。那些話,都是我應該受的。”

溫崇看著她,看了很久,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那隻手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又很輕,輕得像一片葉子。

“孩子,你受苦了。”溫崇說。

季祈安沒有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握著他的手,看了很久。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時間回到季祈安見過溫崇的那個夜晚。

那晚從刑部大牢出來,季祈安沒有直接回府邸。她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街上,斗篷的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夜風從背後追上來,灌進領口,涼得刺骨,她把衣領攏了攏,加快了腳步。

拐進一條小巷的時候,她停住了。

巷子深處站著一個人,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兩把刀。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種在黑暗裡的樹。

“誰?”季祈安的聲音不高,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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