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64頁 殿下先把合巹酒喝了(1)

作者:輕歌徐行·7天前

“殿下先把合巹酒喝了。”季祈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喝完了,臣自會安排。”

她把酒杯又往前送了送。

沈惜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手,打翻了酒杯。酒杯飛出去,砸在地上,碎成了幾瓣,酒液濺了一地,濺在季祈安的手上,濺在她的婚服上。大紅色的衣料被酒洇溼了一小片,暗紅色的,像血。

“季祈安。”沈惜枝的聲音在發抖,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恨,“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穿上這身衣裳,你就是我的妻了?你做夢。你殺了我的母后,殺了青溪的母親,殺了溫大人。你逼我嫁給你,你拿青溪的命威脅我。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記著。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不會原諒你。”

季祈安站在那裡,手還保持著遞酒杯的姿勢,指尖上沾著酒,一滴一滴地往下淌。她沒有擦,也沒有動。她看著沈惜枝,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她看了七年的眼睛裡翻湧的恨意。

她沒有說話。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她說什麼都是錯,做什麼都是錯。她站在那裡,像一棵被人砍了一刀還沒有倒下的樹。燭火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地上的碎瓷片在燭光下泛著冷冷的光,酒液洇在地上,洇在季祈安的婚服上,洇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

紫蘇站在門口,捂著嘴,眼淚無聲地往下掉。她不敢進來,也不敢出聲。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季祈安,看著沈惜枝,看著那灘碎了一地的酒杯。

季祈安慢慢把手收回去,垂在身側。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婚服上那灘酒漬,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沈惜枝。

“殿下早些歇息。”季祈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臣去書房。”

她沒有等沈惜枝回答,轉過身,走出了新房。紫蘇站在門口,想說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又咽了回去。季祈安沒有看她,穿過長廊,走過那片翠竹,走過那間她養傷時住過的屋子,走到書房門口,推開門,走進去,關上了門。

她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戶紙後面滲進來,白慘慘的,照在桌上那套青瓷茶具上,泛著冷冷的光。她在椅子上坐下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沾著酒,已經幹了,黏糊糊的,她不想擦。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沈惜枝打翻酒杯時的樣子,想起她眼底的恨意,想起她說的那些話——“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不會原諒你。”她知道沈惜枝不會原諒她。她從來沒有奢望過。但她沒想到,親耳聽見的時候,還是會疼。不是刀傷的那種疼,不是劍傷的那種疼,不是杖傷的那種疼。是另一種疼。是她說不出名字的疼。

她坐在黑暗裡,聽著窗外的風從牆頭吹過來,涼絲絲的,吹得院子裡的翠竹沙沙地響。她聽著那聲音,聽著自己的心跳,聽著遠處隱隱約約的更鼓聲。她沒有動,也沒有哭。她只是坐在那裡,像一棵被砍了一刀還沒有倒下的樹。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一個時辰,也許更久。直到門被輕輕敲響,紫蘇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哭腔:“將軍,奴婢給您送盞燈來。”

季祈安沒有回答。紫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推開門,端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橘黃色的光在黑暗裡鋪開,照亮了季祈安的臉。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的眼睛是紅的,紅得像要滴血。她沒有哭,但她的眼睛紅了。

紫蘇把油燈放在桌上,站在一旁,不敢說話。

“紫蘇。”季祈安的聲音很輕,“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紫蘇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擦了擦眼睛,應了一聲“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季祈安坐在椅子上,看著那盞油燈。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晃動的人影。她伸出手,放在火苗上,指尖觸到火焰的邊緣,燙得她縮了一下。她沒有再試。她把手收回來,垂在身側,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奪位

夜半,長公主府的正廳裡,燈亮著。

沈惜枝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她沒有喝。紫蘇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把劍,是沈惜枝的。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安靜得像兩尊石像。

門被推開了。國師走了進來,穿著一身玄色的道袍,頭髮用一根木簪束著,面容清瘦,眉眼間帶著一種看透了世事之後的淡然。他的手裡轉著念珠,一圈,又一圈,轉得很慢。他的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沈惜枝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手指猛地蜷了一下。

葉青溪站在國師身後,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裳,烏髮散著,披在肩上,臉色蒼白,眼眶微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看著沈惜枝,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沈惜枝放下茶盞,站起來,看著她,看了很久。她張了張嘴,想叫她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她走過去,伸出手,握住了葉青溪的手。葉青溪的手很涼,涼得像一塊石頭。沈惜枝握得很緊,像是怕她不見了。

“青溪。”沈惜枝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夢。

葉青溪的眼淚掉了下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她點了點頭,反握住了沈惜枝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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