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稱呼你為陛下了吧?”
沈惜枝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沒有回答。
房間裡響起了細微的動靜。慕容璟和也醒了,她靠在床柱上,睜開眼睛,沒有說話,也沒有動。白芷從桌上抬起頭,揉了揉眼睛,看見季祈安醒了,快步走過來,伸手探了探季祈安的額頭,又替她診了脈,點了點頭,退到一旁。姜若棠也醒了,看了慕容璟和一眼,沒有上前。
溫時晏和林聽晚從門口的臺階上站起來,走進來,站在床邊,看著季祈安,眼眶都紅了,但沒有哭。紫蘇從床沿上抬起頭,看見季祈安睜著眼睛,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退到一旁,看了看季祈安,又看了看沈惜枝,沒有說話。
季祈安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沈惜枝身上。
“我想見葉青溪。”季祈安的聲音很輕,“我有幾句話想跟她說。”
沈惜枝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慕容璟和看了季祈安一眼,沒有說話,也退了出去。白芷和姜若棠收拾了藥箱,跟著出去了。溫時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林聽晚拉了一下袖子,兩個人也退了出去。紫蘇走在最後,關上了門。
房間裡只剩下季祈安一個人。她靠在床頭,閉著眼睛,等。
葉青溪進來的時候,門在身後關上了。
她換了一身衣裳,不再是那件穿了好幾日的素白衣裳,而是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挽了一個簡單的髻,簪了一支銀簪。她站在門口,看著季祈安,沒有走過去,也沒有說話。
季祈安睜開眼睛,看著她。
葉青溪沒有坐。她站在那裡,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季祈安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葉青溪,你知道你輸在哪裡嗎?”
葉青溪沒有說話。
“你輸在太軟弱。殿下被沈煜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在哪裡?殿下需要人替她擋住那些刀槍的時候,你在哪裡?你在哭,你在鬧。你從來沒有替殿下做過任何事。一件都沒有。”
葉青溪的嘴唇在發抖。“你胡說——”
“我胡說?”季祈安看著她,“我燒了丞相府,背了殺人的罪名。我投靠沈煜,當了叛徒、走狗、劊子手。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殿下。你呢?你做了什麼?”
葉青溪的眼淚掉了下來。
“你什麼都沒有做。你只會恨我。你恨我燒了丞相府,恨我殺了你母親,恨我搶了殿下。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我,殿下早就死了。你拿什麼恨我?”
葉青溪的身體在發抖。
“變的人不是我,葉青溪。是你。是你自己沒能力,嫉妒我可以幫到殿下。你嫉妒殿下需要我。你嫉妒殿下最後選擇了我。”
“我沒有——”葉青溪的聲音拔高了。
“你有。你恨不得我死。你讓人廢了我的右手,讓我再也握不了筆。你以為這樣,殿下就會回到你身邊嗎?”
葉青溪的眼淚掉得更兇了,她捂住了臉,渾身發抖。
“還有一件事,八歲那年,救殿下的人是我。不是你葉青溪。”
葉青溪的手僵住了。
“是我在宮道上撿到了那枚香囊,是我看見殿下倒在廊柱下,是我一口一口地把毒血吸出來的。我差點死了。你只是路過。你什麼都沒做。你認領了這份救命之恩。你搶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如果國師說出真相,殿下會怎麼看你?她還會像從前那樣愛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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