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璟和沒有問她去了哪裡,沒有問她發生了什麼,沒有問她為什麼臉色這麼差。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嘴角彎著,眼底的光很暖。
“累了吧?”慕容璟和說,“去歇著吧。”
季祈安看著她,喉嚨有些發緊。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一下,卻什麼都沒說出來。她站在那裡,看著慕容璟和,看了很久。暮色從屋簷上漫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她沒有說話,轉過身,走回了屋裡。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無息的,一滴一滴的,砸在衣襟上,砸在手上。她沒有擦,任由它們流著。
門外,慕容璟和站在桃樹下,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她沒有敲門,沒有問她還好嗎,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不會說話的樹,守著一扇不會輕易開啟的門。
風吹過來,桃樹枝椏沙沙地響。她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沒有星星,沒有月亮,什麼都沒有。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在廊下的臺階上坐了下來。她沒有走。她就坐在那裡,守著那扇門,守著門裡面那個無聲哭泣的人。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舊毒
訊息是午後來的。溫時晏騎馬來的,到了府門口翻身下馬,腳步又快又急,門房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進了院子。季祈安正坐在廊下,用左手翻著一本書,慕容璟和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盞茶。溫時晏跑進來的時候,慕容璟和手裡的茶晃了一下。
“祈安!”溫時晏的聲音發緊,“宮裡出事了——葉青溪中了毒,太醫束手無策。陛下讓我來問白芷和姜若棠,願不願意進宮去看看。”
季祈安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慕容璟和放下茶盞,看了姜若棠一眼。姜若棠和白芷正在院子裡的藥架旁,一個在挑揀藥材,一個在往藥罐裡添水,聽見溫時晏的話,兩個人同時停下手裡的活,對視了一眼。姜若棠看向慕容璟和,慕容璟和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姜若棠放下手裡的藥材,轉身進屋去拿藥箱,白芷也跟了進去。片刻後,兩個人提著藥箱走了出來,跟著溫時晏往外走。季祈安站起來,跟了兩步,又停住了。她站在廊下,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右手垂在身側,紗布在日光下泛著白。她沒有跟上去。
慕容璟和走到她身邊,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和她一起看著院門口。風吹過來,院子裡的桃樹枝椏沙沙地響,桃子已經熟了,沉甸甸地掛在枝頭。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來的時候,紫蘇已經等在那裡了。她面色焦急,嘴唇緊抿,見了白芷和姜若棠,側身讓開了路,領著她們快步往葉青溪住的偏殿走。溫時晏跟在後面,腳步又急又重。
偏殿裡站滿了人。太醫們跪了一地,一個個面色灰敗。沈惜枝坐在床邊,手裡握著葉青溪的手,葉青溪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烏,呼吸又淺又急,像是隨時會斷。太后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裡攥著帕子。蘇婉寧站在床邊,臉色比葉青溪好不了多少,整個人搖搖欲墜。
白芷和姜若棠走進去,沈惜枝站起來,聲音有些啞。“兩位,請。”
白芷沒有說話,走到床邊,蹲下來,手指搭上葉青溪的手腕。姜若棠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葉青溪的臉色,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殿裡安靜極了。白芷診了許久的脈,眉頭越皺越緊。她鬆開手,站起來,退後一步,看了姜若棠一眼。姜若棠走上前,也替葉青溪診了脈。她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怎麼樣?”沈惜枝的聲音在發抖。
白芷和姜若棠對視了一眼。白芷先開口,聲音很低。“陛下,葉姑娘所中之毒,名叫寒髓。此毒無藥可解。”
沈惜枝的臉色白得像紙。“無藥可解?”
白芷搖了搖頭。
“那青溪怎麼辦?”沈惜枝的聲音忽然拔高了。
白芷沉默了一會兒。“民女先施針穩住她的心脈,保住性命。解藥的事,民女和若棠再想辦法。”
姜若棠已經打開了藥箱,從裡面取出一排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走到床邊,蹲下來,開始替葉青溪施針。白芷走過去,站在她旁邊,替她遞針。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一個施針,一個遞針,一句話都沒有說。
沈惜枝站在那裡,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後她轉過身,走出了偏殿。紫蘇跟在她身後。沈惜枝站在廊下,扶著欄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紫蘇。”沈惜枝的聲音很啞。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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