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梅花兩白頭gl·古代篇【完結+番外】》第88頁 慕容璟和抱着季祈安走出了府門(1)

作者:輕歌徐行·7小時前

慕容璟和抱著季祈安走出了府門。她找了一處有山有水的地方——城外的一座山腳下,有一條溪流從山間流過,水聲潺潺,四季不斷。慕容璟和親手把季祈安放在了搭好的柴堆上,親手點了火。火光照亮了整片山谷,照亮了山間的樹木,照亮了溪流中跳動的水花,照亮了慕容璟和蒼白的臉。她站在那裡,看著火舌一點一點地吞沒那件月白色的衣裳,吞沒那些雪白的頭髮,吞沒她此生最珍視的人。她沒有哭。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白芷跪在地上,哭得幾乎暈過去。姜若棠蹲在她旁邊,扶著她,自己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掉。程安站在遠處,低著頭,一動不動。幾個隨行的侍衛站在更遠的地方,誰都不敢出聲。

火燃了很久。從清晨燃到日暮,從日暮燃到夜深。當最後一縷青煙散盡的時候,慕容璟和走上前,將季祈安的骨灰捧在手心裡,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撒了出去。一部分撒在山間的風裡,一部分撒在溪流的水中。風把那些細細的粉末吹起來,吹到樹林裡,吹到天空中。水把它們帶走,帶到下游,帶到更遠的地方,帶到她再也看不見的遠方。她撒了很久,久到雙手空空,久到風停了,久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骨灰被風吹散、被水流帶走,消失在夜色裡,消失在晨光裡,消失在她再也看不見的地方。她沒有哭。她的眼淚已經流乾了。

她答應過季祈安的。讓她去風裡,去水裡,去那些她沒去過的地方。她做到了。

慕容璟和回到府裡之後,下了一道命令:全城縞素。長公主府的門楣上掛起了白綾,府中的燈籠換成了白色的,婢女們換上了素衣,連府門口的石獅子上都繫了白布。訊息傳出去之後,城中的百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長公主府在舉喪。沒有人敢問。

長安城。那日土地廟之事後,溫時晏站在暮色裡,看著衛昭熄滅火把,看著他走出來。

“祈安在南疆,是不是?”溫時晏的聲音很輕。

衛昭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溫時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她還好嗎?”

衛昭他頓了頓,“主上說,如果你們想去南疆找她,就儘快。”

溫時晏愣了一下。林聽晚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緊。

“儘快”兩個字像一根針,紮在溫時晏心上。她沒有問為什麼是儘快,沒有問季祈安到底怎麼了。她不敢問。她怕聽到答案。

林聽晚拉著她的手,兩個人轉身往城裡走。走了幾步,溫時晏停下來,沒有回頭。

“衛昭。”她的聲音很啞。

“在。”

“替我們轉告你家主上。我們很快就去。讓祈安等我們。”

衛昭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溫時晏和林聽晚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然後他轉過身,也消失在了夜色中。

翌日清晨,溫時晏和林聽晚便收拾了行裝。溫時晏去宮裡找沈惜枝的時候,沈惜枝正在御書房裡。她站在門口,把事情說了。沈惜枝沉默了很久,久到溫時晏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然後門開了。沈惜枝站在門口,臉色很白,沒有說話,只是跟著溫時晏走了。

她們換了最快的馬,日夜兼程,幾乎沒怎麼閤眼。溫時晏的眼眶一直是紅的,嘴唇乾裂,手指被韁繩勒出了血痕。林聽晚比她沉穩些,但臉色也差得嚇人,眼下青黑一片。沈惜枝騎在馬上,一路都沒有說話。她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她的手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紫蘇騎在她身後,不敢靠近,也不敢遠離。衛昭騎馬走在最前面帶路。

她們不敢停下來。她們怕停下來就來不及了。

進入南疆城池的時候,已經是季祈安走後的第六日了。溫時晏勒住馬,看見了街道兩旁的景象——家家戶戶的門楣上掛著白綾,鋪子的招牌上繫著白布,行人穿著素衣,整座城像是被一層白色的霧籠罩著。溫時晏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的手開始發抖,韁繩從她手裡滑落。

林聽晚也看見了。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抿成一條線,沒有說話。

沈惜枝騎在後面,沒有看見。她低著頭,像是在想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衛昭騎馬走在最前面,沒有回頭。他的背影筆直,像一把不會彎的刀。程安在城門口等著,見了她們,沒有說話,只是翻身上馬,在前面帶路。一行人穿過長街,穿過那些陌生的南疆街道,來到長公主府的朱漆大門前。

沈惜枝翻身下馬的時候,看見了長公主府門楣上的白綾,看見了門口石獅子上繫著的白布,看見了下人們身上穿著的素衣。她的腳步頓了一下。

“誰去世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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