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祈安勒住馬，翻身而下，跑過來。“殿下，你在想什麼？我叫你好幾聲你都沒應。”沈惜枝看著她，伸出手，把季祈安額前被風吹亂的碎髮撥到耳後。“在想你。”
季祈安愣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紅了。“想、想我什麼？”
沈惜枝沒有回答。她轉過身，往回走。季祈安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撥過的頭髮，心跳得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氣，追了上去。“殿下，你等等我！”沈惜枝沒有等她，但她走得很慢。慢到季祈安幾步就追上了。季祈安走在她旁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沈惜枝聽著，偶爾應一句，嘴角一直彎著。兩個人走在長長的宮道上，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紫蘇遠遠地跟在後面，看著那兩道交疊在一起的影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
那年冬天，長安城又下雪了。季祈安站在將軍府的院子裡，仰頭看著那些細碎的雪粒從天而降，伸出手，接住幾粒。雪落在她的掌心裡，涼絲絲的，很快就化成了水。沈惜枝從屋裡走出來，把一件披風披在她肩上。“站在這裡做什麼，不冷？”季祈安回過頭，笑了。“殿下，你看，下雪了。”
沈惜枝看著那些細碎的雪粒落在季祈安的紅衣上，落在她烏黑的髮間，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睛裡。她伸出手，把落在季祈安頭髮上的雪粒拂去。“嗯，下雪了。”
季祈安看著她，忽然說：“殿下，能一起看初雪的人，都是前世有緣的人。”沈惜枝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握住了季祈安的手。季祈安的手很涼，涼得像那些落在掌心裡的雪粒。沈惜枝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用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地暖著。
“那我們前世一定很有緣。”沈惜枝的聲音很輕。
季祈安笑了。那笑容比漫天的雪花還亮。她反握住沈惜枝的手，握得很緊。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細碎的雪粒從天而降，落在她們肩上，落在她們髮間，落在她們交握的手上。誰都沒有說話，只有雪落的聲音，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輕聲說著什麼。
至此，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有些話想說。
這篇故事從一開始，季祈安的結局就是設定好的。不是寫著寫著突然想讓她死。
我常常在想，人生是不是就是這樣。不是所有付出都有回報，不是所有喜歡都有迴音。季祈安喜歡沈惜枝，喜歡了八年。從八歲到十六歲，從撿起那枚香囊到白髮蒼蒼。她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救了所有能救的人，背了所有能背的罵名。她把手廢了，把命搭進去了，到頭來，沈惜枝連一句“我喜歡你”都沒有說過。不是沈惜枝不想說，是她說不出口。她欠季祈安的太多了，多到說什麼都像在還債，多到她自己都不確定，那份喜歡裡到底有沒有愧疚的成分。
世事難料，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不是為了虐而虐，是因為生活本來就是這樣。有遺憾，有錯過，有來不及說的話，有等不到的人。
謝謝你們看到這裡。謝謝你們陪著季祈安走完了這一生。
即便這個故事是悲劇，即便季祈安的一生充滿了遺憾，我們依然應該對生活保持熱愛。因為生活不是隻有遺憾。
謝謝季祈安。謝謝所有喜歡這個故事的人。不喜歡也沒關係。謝謝你們在這段旅程中的陪伴。願你們的生活中，有桂花香，有初雪，有願意為你撥開額前碎髮的人。願你們不必等風雪，就有人陪你們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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