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對老年人來說格外沉重，但江老爺子聽到後反倒是嘴角上揚。
“老張頭，他有福，兩腳一蹬喜喪。”
“三年前他過生日，邀請我們幾個糟老頭子在家喝酒，喝到下半場，幾個人都喝大了，牛逼是越吹越大，老張頭硬是要拉著我們幾個人去後院參觀棺材。
他把棺材一開啟，你們猜怎麼著？
裡面枕頭，毯子都鋪得整整齊齊！
我們幾個老傢伙當時傻眼了。
追問下，老張頭說最近半年他天天晚上失眠，一狠心，就想躺棺材裡，換個環境睡覺試試。
當時他還邀請我們進去試試，尤其是我，說當時從柳州拖回來的木材還剩不少，能不能再把棺材加工下，我說咋弄?
老張頭說就像大學宿舍那樣，弄個高低鋪，他睡上面，讓我睡下面。
我氣得破口大罵，去你丫的，死了還想壓我一頭。
接著他笑著說自己己經躺裡面小半年了，每天晚上躺在裡面數星星，好多次快睡著時看到兒子和孫子了。”
範哲疑惑地嗯了一聲。
江老爺子嘆了口氣繼續講述，“老張頭人不壞，就是命太苦了，兒子早年跑運輸心梗走了，留下一輛大貨車，當時兒媳婦丟下孫子跑了。
一老人一小孩就這麼湊合著過，沒曾想一次去集市上採購年貨時，小孩走丟了。
那天生日，老張頭就躺在棺材裡，說他想兒子，想孫子了，萬一自己哪天不在了，孫子長大了回來找自己怎麼辦。
我們幾個安慰他，不打緊的，只要我們幾個老傢伙在一天，就守在村子附近一天，小孩子只是失蹤了，肯定會沒事的。
那一晚，老張頭就躺在裡面吹牛，我們靠在棺材邊上搭腔。
到了後半夜，不知是誰呼嚕聲起來了，幾個老頭子也都睡了。
可到了早上，我們喊老張頭沒人答應，再伸手去摸，人涼透了。
再後來，全村子都張羅著幫他辦喪事。”
車內氣氛變得壓抑，安靜的只能聽到車輪碾壓碎石聲。
範哲小聲嘀咕一句，“能無病無災安詳離世，比病房裡插滿管子的老年人幸福多了，並且還有人處理喪事，看來老張頭平時人緣不錯。”
“哈哈，哪裡是人緣不錯，是我們全村人都欠老張頭祖上人情呀。”
江老爺子接過話頭繼續講述，“你們別看山谷現在是這個樣子，以前這一片都是溪水，幾代人都沿著岸邊居住。
曾經有一次下暴雨，溪水漲得特別快，把岸邊房子都沖毀了，當時很多人都飄在水裡。
老張頭祖上是劃渡船的，他當時沒像其他船伕一樣忙著撈貨物，他選擇忙著撈人。
據說過程中為了撈幾隻動物，竹筏都翻了個面，硬是把人衝到下游去了，好在他命大。
當時村裡長輩講這故事時嗓門老大了，畢竟村裡能出這樣一個好人，俺們都跟著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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