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恢復意識的剎那,渾身肌肉痠痛與經脈撕裂的鈍痛層層翻湧而來。刺骨疲憊席捲全身,可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讓他瞬間緊繃,指尖下意識摸向身側。
那柄陪他熬過無數荒原黑夜,撐住一路絕境的缺口柴刀,現在卻空空如也。
心神驟然繃緊,他猛地睜眼。
視野褪去昨夜火海濃煙與漫天追殺,取而代之的是潮溼微涼的巖壁。水珠順著石縫斷續滴落,叮咚聲響在靜謐山洞裡無限迴盪,襯得周遭愈發幽深壓抑。
他躺臥在平整乾燥的巖地上,破舊深色斗篷蓋在身上,掩住滿身傷痕。左臂撕裂潰爛的傷口被幹淨白布條規整包紮,縈繞淡淡的草藥清香,蓋去了濃重的血腥泥腥。肩頭,大腿遍佈的暗星毒針創口盡數清創拔毒,敷上微涼青草藥泥,刺骨寒毒徹底被壓制,只剩一絲輕微酸脹。
傷勢被妥善處理,絕境危機暫時散去。
可這份莫名得來的安穩,比刀光相向的追殺更讓徐星警惕。他咬牙借力巖壁坐起,剎那間,胸腔淤積的內傷轟然炸開,五臟六腑傳來碾壓般的劇痛,窒息感驟然鎖死呼吸。
他喉間一悶,硬生生壓住痛哼,身形劇烈一晃。
“別動。”清冷平淡的女聲驟然從洞口落下,無溫無波,不存善惡,只剩極致的冷靜。
徐星抬眸望去,洞口晨光薄霧繚繞,一道清瘦身影靜立其間。
少女背身望向層疊青山林海,灰藍色短斗篷利落素淨,長髮束作簡單馬尾,腰間銀鈴垂落無聲。
晨霧朦朧了她的輪廓,卻掩不住周身疏離出塵的清冷氣場,昨夜那雙驚世的異色眼眸大半隱在側影之中,只剩冷白下頜線條,淡漠如霜。
徐星眼底戒備分毫未松,嗓音沙啞緊繃,首擊要害:“我的柴刀呢?”
少女身形未轉,語氣淡淡:“扔了。”
短短二字,瞬間勾起徐星心底積壓的執拗。
那柄缺口斑駁的凡鐵柴刀,不值半分錢財,卻是他一無所有的人生裡唯一的依仗。是他在塵民棚戶苟活的底氣,是他荒原搏殺異獸的利刃,是他顛沛流離中唯一屬於自己的東西。
徐星眼神驟沉,語氣帶著不容退讓的堅定:“那是我的東西。”
少女終於緩緩轉身,晨光穿透薄霧,將她的容顏徹底展露。
左眸是寒冬凝冰的淺藍,澄澈清冷,右眸是夜霧覆星的銀灰,晦暗幽深。
一雙罕見異瞳,藏著超脫世俗的深邃與隱秘。
她平靜首視徐星道:“刀身捲刃開裂,早己不堪一擊。且沾染過噬屍獸劇毒與天蠍星毒,毒素滲入鐵器肌理無法根除。你繼續隨身攜帶,不出三日,傷口反覆潰爛,毒侵經脈,必死無疑。”
徐星唇瓣緊抿,默然不語。身體深處真切的虛弱與反噬,讓他不得不承認,對方所言非虛。
重傷纏身,力竭脫力,他連爭執的底氣都沒有。
短暫僵持後,他壓下心底戾氣,審慎追問:“你是誰?”
“救你的人。”
“為什麼救我?”
“你現在,還不能死。”
山洞陷入死寂,唯有水珠滴落的清響反覆迴盪。徐星眼底積壓的壓抑與不耐層層蔓延,步步緊逼:“為什麼?”
。答未口緘究終,辨難沉深眸眼異,他著視凝久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