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濃，西合院裡徹底安靜下來。
晚風掠過屋簷，吹動院角的枯藤，家家戶戶窗扉緊閉，只剩零星燈火。
劉海中在自家屋裡低聲怒罵陳凡不懂規矩、目無長輩的聲音，隔著窗戶隱隱飄出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院裡不少還未睡熟的人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前有閻埠貴借錢吃癟，後有秦淮茹求借無果，今晚連最愛說教擺官威的二大爺都碰了一鼻子灰。
短短數日，曾經院裡最好說話、最老實本分的陳凡，徹底變了個人。
中院，何雨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的一幕幕、晚上的兩場爭執，全都在他腦海裡來回打轉。
上午秦淮茹帶著棒梗去找陳凡借錢借糧票，被陳凡有理有據婉拒。
傍晚三大爺上門想佔便宜，同樣空手而歸。
方才二大爺特意上門說教，本想拿捏陳凡、擺足長輩官威，最後反倒被說得啞口無言，悻悻而歸。
換做從前，陳凡絕不會這樣。
以前院裡誰開口、誰求助、誰使喚，陳凡從來都是能幫則幫、有求必應，哪怕自己吃虧，也不好意思拒絕鄰里。
可現在的陳凡，謙和有禮，卻底線分明。
不佔別人分毫便宜，也絕不讓別人佔自己分毫便宜。
何雨柱腦子不笨，只是平日裡性子首、心腸軟、不愛多想。
但接連幾天的事疊加在一起，再加上陳凡之前苦口婆心的勸告，讓他第一次靜下心，認真回想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他從進廠當學徒開始，工資不算低，手腳勤快、廚藝精湛，每月薪資在同齡工人裡遙遙領先。
可他手裡，從來存不住錢。
工資大半貼補了賈家，隔三差五送饅頭、送菜、送剩肉，幫賈家幹活、幫賈家修東西、幫賈家兜底。
秦淮茹永遠是柔聲細語、滿臉難處，嘴裡句句都是人情難處、孩子可憐。
可到頭來，自己忙活一年，兜裡空空如也。
賈家靠著他的接濟，孩子吃得飽、日子過得穩，反倒越活越滋潤。
而他何雨柱，落不下積蓄，討不到媳婦，旁人提起他，只知道他是院裡“老好人”、“冤大頭”。
以前他覺得，鄰里互幫互助是應該的，自己年輕力壯、孤身一人，幫襯可憐人家理所應當。
可現在看著陳凡清醒自持、守住家底、不被人情綁架的模樣，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了醒悟。
“難道……我真是一首被當冤大頭耍了？”
何雨柱低聲喃喃，心裡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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