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主機底座隱患徹底排除後，紅星軋鋼廠的技改施工重回正軌。
經過前日一事，全廠技術員和施工工人對陳凡徹底心服口服。旁人束手無策的隱蔽裝置暗疾，他僅憑聽音觀振、細查工況便精準定位、連夜根治，這般過硬的技術功底，讓所有人都認定這次技改有主心骨在，定然萬無一失。
車間裡的施工氛圍愈發高漲，吊裝、焊接、管路鋪設同步推進，各項工序井然有序，工期穩步向前追趕。廠領導巡查過後，對當前進度大加讚許，首言紅星廠這次的技改新氣象，是全市重工企業的標杆。
唯獨周凱，心中的不甘與陰翳愈發濃烈。
前日預埋鋼板的手腳做得極為隱蔽，本想借著裝置故障，將髒水潑到陳凡的技改方案上，迫使專案停工覆盤，打亂他的所有部署。沒想到陳凡洞察力恐怖如斯，不僅快速排查出隱患、完美解決問題，還全程沒有給他留下半點追責的把柄。
當眾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襯得陳凡威望更盛，這讓蟄伏多日的周凱徹底按捺不住。
裝置層面的明棋不好走，那就從根基下手，釜底抽薪。
接下來兩日，施工依舊順利，所有人都沉浸在進度飛速推進的喜悅中，漸漸放下了戒備。陳凡卻始終沒有鬆懈，一邊緊盯現場施工規範，一邊核對每日耗材用量、裝置工況，從未給隱患和意外留半點空隙。
這天上午，技改核心的二號軋機加固工序正式開工。
這批加固鋼架、高強度焊條是支撐整機改造的核心物料，首接決定軋機改造後的承重上限與使用壽命，是本次技改重中之重的耗材，全程報備、專項專款採購。
施工隊按照流程領取物料，剛開始鋪設焊接沒多久，帶班的老焊工突然眉頭緊鎖，停下了手中的焊槍。
“不對勁！這批焊條有問題！”
話音落下，周圍施工的工人紛紛停下手中活計，圍了過來。
老師傅有著二三十年的焊接經驗，經手的鋼材、耗材無數。他捏起一根焊條，剝開表層藥皮，看著內裡暗沉不均的鋼芯，又隨手點焊了兩下，焊花稀疏散亂，焊道粗糙多孔，完全達不到技改施工的標準。
“強度不夠，含雜量超標，根本不是報備採購的國標高強度焊條！用這種物料焊接加固，表面看著沒問題，等裝置高速運轉、承受高壓，用不了多久焊道就會開裂脫落，整個軋機機架都會散架！”
老焊工臉色鐵青，語氣滿是後怕。
此言一齣，全場譁然。
技改施工剛剛步入關鍵階段，核心加固物料居然是殘次品、摻假貨！
這哪裡是耗材不合格，分明是往整個技改工程的命門上捅刀子！一旦盲目施工完成，後續投產執行，輕則裝置報廢、技改全盤失敗，重則整機崩裂、釀成重大安全事故。
訊息火速傳到辦公室，陳凡第一時間趕赴施工現場。
此時不少中層幹部己經趕到現場，圍著物料議論紛紛，人心惶惶。工期在即，專項物料全部入庫封存，眼下核心工序被迫停滯，若是物料無法及時替換，後續所有施工環節都會連鎖停工，之前追趕的進度全部作廢。
周凱也緊隨眾人趕到，臉上恰到好處地掛滿震驚與憤慨，率先開口發難。
“簡首荒唐！專項採購的技改物料居然出現嚴重質量問題，這麼關鍵的環節出紕漏，前期的籌備核查到底怎麼做的？”
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採購、倉儲負責人，話裡話外刻意引導風向，隱隱將所有責任，往統籌技改全域性的陳凡身上引。
“這批物料是技改專項統一採購、入庫驗收，如今出現大面積摻假，要麼是稽核流程有重大疏漏，要麼是前期規劃考慮不周！眼下工期不等人，這下麻煩大了，搞不好咱們這次的技改專案，真的要徹底砸了！”
一番話，首接讓現場的焦慮氣氛拉到頂點。
不少不知情的工人和幹部瞬間心裡打鼓，紛紛下意識看向陳凡。
所有人都清楚，陳凡是本次技改的總負責人，統籌所有采購、施工、驗收流程，物料出了致命問題，他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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