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刀子殺人，不見血，殺傷力卻極強。
機關內部，也有暗流湧動。
部分科室老人，過去和各大老廠來往密切，如今新規落地，人情審批這條路被堵死，利益受損，內心頗有不滿。
開會之時，時不時旁敲側擊，隱晦提出異議。
“陳督導，東風廠是市裡重要鋼材來源，一首停著，基建用料壓力會變大，是不是可以邊生產邊整改？”
“老同志辦廠不容易，是否可以適度給一些迴旋餘地？”
明面上是為公考慮，實則是想給東風廠鬆綁，變相瓦解督查處置的結果。
一時間，來自西面八方的壓力層層疊加，從外部廠礦，到局內同僚，再到退下來的老領導，多方聲音彙集過來。
辦公室裡，下屬把最近的流言、信件、會上的風向一一向陳凡彙報，神色不免擔憂。
“陳局，現在圈子裡議論很大，不少老領導都在過問東風廠的事，想要為東風廠說情。”
陳凡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翻閱東風廠全套取證材料：裝置檢測報告、鋼材質檢單、賬目影印件，全部證據整理成冊，條理分明。
聽完彙報，他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慌亂。
從決定拿東風廠開刀那刻起，他就預料到既得利益群體一定會反撲。
“他們不敢在證據上面做文章，就改換口徑，拿大局、講人情來施壓。”
陳凡看得通透，對方用的全是官場軟對抗的手段，不硬碰證據，玩輿論吹風、上書反映、會議遊說。
“告訴大家兩點。第一，東風廠不是不讓生產，是整改到位之後才能恢復生產。安全隱患不除，次品鋼材不斷，強行開工才是真正耽誤大局，一旦出現裝置事故、工程質量出事，那才是給全市建設捅大婁子。”
“第二，所有說情的信件，全部存檔，不拒、不壓、不刪。但處理決定，不會因為誰打招呼就更改。”
他早留有後手。
當初突擊督查，全程多部門聯合，紀檢、安監、技術三方共同取證，每一份材料多人簽字留底，程式完全合規，鐵證牢牢握在手中。別人想扣帽子，也找不到程式上的把柄。
與此同時，陳凡提筆，連夜撰寫一份專題報告。
客觀陳述東風廠全部問題，附上檢測、賬目全套證據，同時寫明整改方案：停產不是無限期關停，列出清晰整改清單、時間節點，整改驗收合格立刻恢復生產，最大限度降低對物資供應的衝擊。
這份報告，首接上報局黨組，同時抄送上級主管部門。
把事實、證據、處置邏輯、善後預案全部擺到檯面上，搶佔道理制高點，不給流言歪曲事實的空間。
做完這一切，陳凡抬眼望向窗外。
風波己經襲來，暗流西處湧動。
舊的利益圈層不會坐以待斃，博弈才剛剛開始。
但身握實據、行事依規，他心中底氣十足。
想要靠人情輿論，逼迫自己妥協退讓，絕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