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你當那麼好升的?”他們往門口走,沈謙走在她外側,“要做出政績,還要有背景,有人脈,有機會。”
“你把廣陵治理得很好,”祝如意說,“我媽在家老唸叨你。你肯定也能把亭山帶好。說不定能當市長或者市委書記,那樣最好,還在青山,我們還能偶爾見面。”
“呵呵,”沈謙偏頭看了她一眼,“五到八年升不上去,我就在亭山幹到退休,那樣就能一首跟你吃飯了。”
祝如意沒接話,她低著頭走在前面半步,臉上有點燙。到了電梯門口她伸手按了向下鍵,兩個人並排站著等電梯,誰也沒再說話,但也不覺得尷尬。
到了一樓,出了商場大門,天己經黑透了。沈謙看了一眼手錶,快八點半了。
“小如意,我得回大樓了。”他說,“紀委和辦公室全體工作人員今晚要連夜梳理材料,我得回去盯著。”
“會到很晚嗎?”
“嗯,可能會通宵。”沈謙把手機揣回兜裡,“早點查清楚,你也能安心在廣陵陪祝老師。”
他們走到地鐵口。
“再見,”祝如意說,“注意休息,別熬太晚。”
沈謙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頂。這一次他的手停得比下午在三樓久了些,然後他收回手,笑了笑:“你也是,路上騎車慢點,到家給我發個資訊。”
“好。”
他轉身下了扶梯,沒有回頭,祝如意站在原地,手抬起來摸了摸自己頭頂剛才被他碰過的地方。髮絲上好像還有一點他手心的溫度。
她把手放下來,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轉身往反方向走了,步子一蹦一蹦的。
她跨上小電驢,擰開鑰匙。儀表盤亮起來的時候她想起他說的“五到八年升不上去,我就在亭山幹到退休”,她臉上的笑又浮上來了,她用力甩了甩頭,把那個念頭甩出去一點。
紀委和辦公室的效率確實高。第二天傍晚材料就全部梳理完了,所有口子的專案清單碼得整整齊齊。
三組張處長帶著人熬了一個通宵加一個白天,第二天下午把彙總報告送到沈謙辦公室的時候,兩個眼皮底下全是青的,但精神頭還不錯。
“基本清楚了,”張處長把報告擱在桌上,揉了揉太陽穴,“比我們預想的規模大,那位帶出來的小佬們串在一塊兒了,教育、衛生、市政好幾個口子都有。我們只負責梳理和彙總,定奪的事情得上報市紀委。”
沈謙翻了翻報告,點了點頭。
“辛苦了,讓大夥兒輪休兩天,接下來等批覆,具體怎麼處理上面說了算。”
“好的,書記,”張處長打了個哈欠,“那我先走了。”
辦公室安靜下來。沈謙靠在椅背上,把報告合上推到一邊,難得地放鬆了一會兒。他拿起手機翻了翻跟祝如意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還停在昨天她發的那條“到家了”,他回了“早點休息”,後面就再沒動靜了。
他放下手機想了想,撥了母親的電話。
梅麗接起來的時候,沈謙在電話裡聽到有戲曲的聲音。
“媽,週末休息,想接您和爸來青山住兩天。”
梅麗那頭安靜了。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她問,“這麼多年了,你從來沒主動說讓我們到你那兒去。”
“沒事,”沈謙說,“以前條件不允許,現在調過來了,住的地方也安穩,想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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