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一直開到十一點半多才結束。祝如意把桌上的材料收進檔案袋，張校長也站了起來，把筆記本合上，筆帽蓋好，夾在腋下。
“走吧，祝會計，門面房的事你自己做得更好了，但檔案和會議精神回去後還是要再研究下。”
“張校。”祝如意把檔案袋拉鍊拉好，抱在胸前，“我今天沒有午值，就不和您一起回學校了。我想和我先生一起吃午飯。”
“你先生？”張校長一愣，他之前從來沒聽人提過她愛人，只是最近隱約聽誰說過一嘴祝會計的先生是公務員，在區政府上班。但具體是哪個單位、做什麼的，他也從來沒問過。他打量了祝如意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在區政府工作？”
“是的。”
“呵呵，去吧，一點半前回學校就行，下午行政會上我要講門面房，你一起來開會。”
“好的，謝謝張校。”
祝如意抱著檔案袋出了會議室。電梯間四部電梯前面都站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等著下行的。她看了一眼隊伍的長度，乾脆拐進了樓梯間。從四樓到十樓，也就六層。區政府大樓的層高比普通住宅矮，六層走起來也就相當於居民樓的五層。她踩著樓梯往上走，篤篤篤的，輕快得很。
走到九樓拐角的時候，她聽見上面有腳步聲。低沉的、不急不緩，然後是一聲熟悉的笑，從樓梯上方落下來。
“慢點，不著急。”
她抬頭，看見沈謙站在九樓到十樓的拐角處，左手扶著欄杆，右臂垂在身側。他往下走了半層，站在樓梯中間等著她。她走到他面前的時候，他伸出左手，牽住了她的右手。他掌心的溫度貼上來，把她因為爬樓梯而微微出汗的手指攏住了。
“走吧。”
他牽著她往上走，最後半層樓梯，他走在前面半步，步子放得很慢，像是在遷就她爬樓的速度。到了十樓，他推開樓梯間的門，走廊裡安安靜靜的。
和其他樓層不一樣，這一層的地面鋪了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走廊入口處有一道門禁，沈謙拿卡刷了一下，門咔嗒開了。
“這層就我們幾個。”他偏頭跟她說，“隔壁是秘書室，那邊是其他常委的辦公室，還有一間小會議室和接待室。”
他們沿著走廊往最裡面走。經過秘書室的時候，門關著，裡面隱約有人在打電話。沈謙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半掩著。他推開門讓她先進。
辦公室不大，靠牆一整排深棕色的書櫃，玻璃門裡碼著檔案盒和一些書，有幾本書的書脊看起來挺舊，可能是看了好幾遍。
靠窗是他的辦公桌，桌面收拾得利落。一臺電腦、一個筆筒、一個茶杯，右手邊摞著一沓檔案，左手邊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筆記本。
桌子對面是一組深灰色皮質沙發，前面中間一張長方形茶几。牆上掛著一張青山地圖，上面有幾個地方用紅筆圈了，旁邊打了小叉，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裝飾了。
祝如意在中間站了兩秒，目光把整個房間掃了一遍，然後走到窗邊，窗戶開著一條縫，有風透進來，她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咦！”她忽然笑了，回頭看著他，“這裡可以看到我的小電驢。”
“從你停車到進大門，都看得清清楚楚。”沈謙坐回辦公桌後面，左胳膊擱在桌面上，偏頭看著她，“所以每次都能精準捕捉到你。”
“原來電梯偶遇都是這樣偶遇的？”
“在菜市場不是，第一次在大樓也不是，後面的是。”
“你是別有用心。”
“才不是。”他往椅背上一靠，表情很正經，“是緣分，我又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外面看，巧不巧，正好你來，就被我看到了。所以，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的。”
“那我能不能理解，是你先喜歡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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