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謙每天走得早，祝如意現在在家吃早飯不用起那麼早。可從第七週起，孕吐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每天早上起床刷牙，牙刷剛塞進嘴裡，胃就開始翻。
她扶著洗手檯，吐到只剩酸水，眼淚汪汪的。梅麗聽見動靜從廚房跑過來，一邊給她拍背一邊遞溫水。
“沒事沒事，吐完就好了。”
早飯都是梅麗做的，蒸南瓜，祝如意以前很喜歡，今天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捂著嘴往衛生間跑。
吐完了回來，她看著桌上的南瓜，又覺得對不起梅麗。
“媽媽，對不起，我太挑剔了。”
梅麗把南瓜端走，換了一碟蒸山藥。
“傻孩子，孕吐就是這樣，上一秒還能吃，下一秒就吐了，沒有任何規律。”
“您懷謙哥的時候也這樣嗎？”
“呵呵呵。”沈興國先笑了，他坐在餐桌另一頭，端著粥碗，梅麗瞪了他一眼，也跟著笑了。
“你媽媽懷謙的時候，比你現在還嚴重，上一秒吃，下一秒吐，說的就是她自己。”
“冬天，我想吃烤地瓜。”梅麗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你爸冒著大雪去買，怕冷了，捂在懷裡帶回來，可我聞著那個味，就又不想吃了。”
祝如意被逗笑了，笑完她想了想：“我也想吃烤地瓜了。”
梅麗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現在來不及了，空氣炸鍋要一個小時，上班要遲到了。”
“如意，你去上班，我馬上烤，好了送學校給你。”沈興國站起來就往廚房去。
“不用不用，爸爸，我晚上吃也一樣。”
“烤地瓜糖分高，白天吃好，能消耗掉。晚上不活動，代謝不掉。”
“媽媽，您怎麼知道的？”
“謙第一次跟我們說喜歡你的時候，就把你有胰島素抵抗的事告訴我們了。”梅麗把山藥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們結婚後，我和爸爸諮詢了省城的醫生，順便提前問了懷孕後的注意事項。醫生給了我們指南，爸爸照著指南自己做了食譜，標上了升糖指數。”
祝如意的眼淚啪嗒啪嗒掉在桌面上，她低著頭，用手背去擦，擦不乾淨。
梅麗走過來摟住她：“傻孩子，你也是我們的孩子。你和謙工作忙，爸爸媽媽退休了，其他忙幫不上，也只能為你們做這些。”
沈興國遞來紙巾：“如意，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把自己照顧好。你好了，肚子裡的孩子才會健康。我們一家人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新家離亭高很近，走路十幾分鍾。梅麗不放心她一個人上下班，每天早上送她到學校，順便去菜場買菜。中午接她回家吃飯，讓她在家午休。下午下班再去接。她和沈興國都對沈謙的精子質量不太信任，覺得不能讓祝如意和肚子裡的孩子有任何閃失。
沈謙經常在家說他小時候上學，他爸媽從來沒接送過，從小學到高中，都是自己走。下雨天別人有傘他沒傘，就頂著書包跑回家。
“就是彌補沒有接送你的遺憾。”梅麗理直氣壯，“現在我們接送如意，等孩子生下來，我們還要接送孩子上下學。”
“那爸爸媽媽太辛苦了。”祝如意說。
“不辛苦，這叫爺爺奶奶的再就業。”梅麗把圍裙繫上，語氣裡有一種心滿意足的篤定，“我的老姐妹們，哪個不接送孫子孫女？每次聚會聊天我都插不上嘴。現在好了，我也有談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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