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給我介紹工作，心理高興壞了。
這不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嗎？
順手拿過桌上的筆，在一張廢紙上記下了他報出的那串號碼。
“大伯，我記下了。”
我剛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交接聲，緊接著，我媽那熟悉又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傳了過來。
“瑞啊，號碼記下沒？”
“記下了，媽。”
“你燕子姐現在可出息了！”
我媽的語氣裡滿是羨慕和激動，甚至還帶著幾分討好，
“大伯剛才跟你說了吧？人家現在都不算什麼月工資了，是拿那個什麼……對，年薪！一年好幾十萬呢！媽可是拉下老臉，跟你劉大伯求了好久，才給你求來這麼個去大城市跟著鍛鍊的機會，你可千萬別錯過了！”
聽到這，我心裡莫名有些發酸。
“媽，我知道了。”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聲音突然低沉了下來：
“瑞啊，你也快畢業了，有些事媽也不瞞你。你爸最近身體不好，老毛病又犯了，疼得連那輛破麻木都跑不了了。家裡現在斷了進項，還要拿錢去給他抓藥……”
“爸怎麼了？嚴不嚴重？要不我請假回去看看？”我頓時急了。
“不用不用，你別回來折騰路費。”
我媽趕緊打斷我，
“就是累的，養養就行。媽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知道，家裡以後剩餘的一切都要靠你了。你得早點混出個名堂來，只要你在外面立住了，我和你爸也就徹底放心了。到時候，你爸也不用每天起早貪黑，頂著風吹日曬去跑麻木那麼辛苦了……”
我媽的話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我的胸口，讓我一陣鼻酸，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媽，你放心吧，我肯定混出個人樣來。”我眼眶發熱，暗暗咬了咬牙。
電話那頭傳來我媽欣慰的嘆息聲，但還沒等她再多叮囑兩句，手機裡傳來一陣輕微的爭搶聲，緊接著，劉大伯那粗獷的大嗓門再次炸響。
“瑞啊，大伯跟你交個底！”
劉大伯顯然是搶過了電話：“你燕子姐剛才在簡訊裡跟我透了口風，說只要你過去，跟著她好好幹，實習期一過，一個月保底給你這個數——八千塊！要是專案做得好，年底還有大紅包！”
八千塊！
聽到這個數字，我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那個大學生普遍起薪只有兩三千塊錢的時期，八千塊對我一個還沒出校門的窮學生來說，簡首就是一筆想都不敢想的鉅款！
“你想想，你一個月賺八千，一年就是十萬！到時候你爸還跑什麼破麻木？你首接給他買輛小轎車開開！”
劉大伯繼續在那頭口沫橫飛地描繪著，“你是大學生，有文化，燕子姐說他們那個‘陽光資本’就缺你這樣的高素質人才。你去了就是幹管理，坐辦公室吹空調，前途無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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