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
不，老道士讓我邊走邊說。
公交車正好進站。車門開啟，老道士一步跨上去，掏出一張公交卡，往刷卡機上一靠。
“滴——老人卡。”
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車廂裡迴盪。
一個滿嘴陰陽八卦、仙風道骨的算命高人，上車刷老人卡？
我投了兩個硬幣，走到後排跟他並肩坐下。
“師父，您這業務挺現代化啊，還辦了公交卡？”我忍不住調侃。
老道士瞥了我一眼，理所當然地說：“怎麼？我不夠老？我都一百西十多歲了，享受點國家福利有錯嗎？”
我嗤之以鼻。一百西十歲？清朝光緒年間出生是吧？
這牛吹得都不打草稿。
“行行行，您是老神仙。”我敷衍道，心裡卻惦記著占卜的事情，“您剛才說要教我小六壬，到底怎麼弄？”
老道士伸出左手，乾枯的手指在半空中虛點。
“小六壬，又叫諸葛馬前課。出門辦事、吉凶禍福，掐指一算就能知曉。“
為什麼叫“馬前課”？
因為它足夠簡單、快速，傳說僅需十幾秒，將領在上馬出發前就能完成占卜，即時判斷吉凶、決定進退。
除了軍事，還能用於預測失物、行人、求財、疾病等日常事務。
傳聞赤壁之戰前，諸葛亮用“馬前課”（小六壬）在手指上快速起卦，得出“速喜”之象，據此預言兩日後子時必起東南風。
它的整套理論都濃縮在你的左手上，把複雜的世界模型簡化成了“掌中乾坤”。具體位置如下：
食指底部：大安 (上吉) 大吉大利，象徵穩定、平安、不動。問病無礙，尋人得見，失物在近。正如斷辭所言：“大安事事昌，求謀在東方”。
食指尖部：留連 (中平) 糾纏拖延，象徵事情反覆、漫長。凡事難成，求謀未明，宜靜不宜動。即“留連事難成，求謀日未明”
中指尖部：速喜 (上吉) 喜事速來，象徵迅速、喜訊。求財向南，失物申午未。速喜到來時，“求財向南行，失物申午未”。
無名指尖部：赤口 (兇) 口舌是非，象徵爭執、官非、破財。主有口舌紛爭，求事多阻礙。即“赤口主口舌，官非切要防”。
無名指底部：小吉 (上吉) 人和通達，象徵貴人相助、合和。凡事皆和合，行人立便至。小吉來臨，“路上好商良，陽人來報喜”。
中指底部：空亡 (大凶) 事不長久，象徵落空、勞而無成。謀事落空，求財無利，行人無音信。“空亡事不長，陰人多乖張”。
這六個位置被稱為“六宮”或“六神”，是推演吉凶的基礎。
整個推算過程只需要三個變數：農曆的月份、日期、時辰。
操作非常機械，絕不故弄玄虛：伸出左手，按照“大安→留連→速喜→赤口→小吉→空亡”這個固定順序，順時針走完 “月上起日，日上起時” 的三步，最終的落位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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