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一家燈火通明的火鍋店門口，招牌上龍飛鳳舞地寫著“蜀九香”三個大字。還沒下車，一股混合著牛油和辣椒的霸道香氣就鑽進了車窗，瞬間勾起了我肚裡的饞蟲。
“就這家！”小雅豪爽地付了車錢，“這家店的鍋底，是成都最正宗的炒料，保證你們吃一次就忘不掉！”
東子早就被香味勾得魂不守舍，下了車就趴在店門口的玻璃上，眼巴巴地望著裡面翻滾的紅油鍋，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
店裡人聲鼎沸，熱氣蒸騰。
我們被領到一個靠窗的卡座，紅木的桌椅，古色古香的鏤空窗格，很有川西民居的韻味。小雅熟練地點了一個碩大的九宮格鍋底，然後把選單推到我們面前：“別客氣，想吃什麼隨便點，今天燕子姐請客！”
東子哪裡還懂得客氣，抓過選單，眼睛放光，嘴裡唸叨著：“毛肚、黃喉、鴨腸、腦花……我的天，瑞娃，這上面好多東西我聽都沒聽過！”
我看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子，有些好笑，但心裡也不得不承認，這種被人熱情招待、不用考慮價格的奢侈感，確實讓人飄飄然。
菜很快就上齊了，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紅油鍋底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濃郁的香氣撲面而來。
東子飛速夾起一片毛肚，學著小雅教的“七上八下”涮好，蘸上香油蒜泥，一口塞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卻又滿足得眯起了眼睛。
“唔……好吃！太好吃了！”他含糊不清地讚歎道，“比咱們鎮上那家正宗多了！”
小雅被他逗得咯咯首笑，又體貼地幫我夾菜：“陳瑞，你也快吃啊，別光看著。嚐嚐這個鮮鴨血，我們這的特色。”
“謝謝。”我點點頭。
在蒸騰的霧氣和昏黃的燈光下，我忍不住又偷偷打量小雅。她的笑容依舊那麼燦爛，眼神清澈，完全看不出任何陰霾。可我白天在出站口看到的那個晦暗的準頭、那幾道交錯的亂紋，卻像一根刺，紮在我心底。
難道真的是我學藝不精，看錯了？或者說，面相這東西，也分時辰和場合？
我試圖用《炁體源流》裡“相不獨論”的理論來安慰自己。或許她只是最近手頭緊，暫時走了點背運，並不能說明她人品有問題。
畢竟，她是劉燕姐的助理，劉燕姐是我們同村的，總不至於找個心術不正的人來騙我們吧？
想到這裡，我心裡的疑慮暫時被壓了下去。
美食當前，再糾結這些確實有些煞風景。我索性放開肚皮，和東子一起投入到這場酣暢淋漓的火鍋盛宴中。
一頓火鍋吃下來，我們三人都己經很熟絡了。東子更是把小雅當成了親姐姐，一口一個“小雅姐”叫得比誰都親。
酒足飯飽，小雅又叫車帶我們去住處。
“燕子姐給你們安排了公司宿舍，條件很好的。”她在車上介紹道，
車子七拐八拐，最後駛入一個高檔小區的地下車庫。我們跟著小雅乘電梯上到十八樓，開啟房門的一瞬間，我和東子都驚呆了。
這哪裡是宿舍，這分明就是一套精裝修的商品房。
寬敞的客廳，真皮沙發，超大尺寸的液晶電視，開放式廚房裡冰箱、微波爐一應俱全。
房子是西室兩廳的格局，裝修風格簡約又現代。
“哇……”東子張大嘴巴，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最後撲到柔軟的沙發上彈了兩下，“小雅姐，你們公司也太牛了吧？這房子，一個月租金得不少錢吧？”
“公司租的，不用我們花錢。”小雅笑著說，然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幾個房間，“你們剛來，燕子姐特意交代了，把最大的主臥留給你們。裡面有獨立衛浴，住著也方便。”
我和東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的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