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飛沒有回答我的連珠炮，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跟我走。”
說完，他便轉過身，朝著工業園深處更黑暗的角落走去。
既然己經確定了他是師兄，我心中的戒備也隨之瓦解，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夜裡的工業園寂靜得可怕，只有我們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道路上回響。
“師兄，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會跑到那個傳銷窩點裡去？”我跟在他身後，還是忍不住追問道。
“入世修行。”阿飛的腳步沒有停，聲音依舊乾澀，但似乎比剛才流暢了一些，“師父說過，‘山’字門的修行，不能只躲在深山老林裡閉門造車。紅塵百態，皆是道場。那個地方，貪婪、愚昧、虛偽、絕望……人性最真實的一面，看得最清楚。”
我聽得一愣一愣的。敢情我們這些被騙得傾家蕩產、人生軌跡都被改變的人，在他眼裡，只是他修行路上的風景？
這思想境界，也太超然了。
“那你……他們沒收你手機身份證，沒逼你交錢嗎？”
“交了。”阿飛的回答言簡意賅，“他們要，就給。幾萬塊錢，能買個清靜，能看一場戲，不虧。”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幾萬塊錢！
我為了這筆錢愁得睡不著覺，在他嘴裡，就像是花了幾十塊錢買了張電影票一樣輕鬆隨意。我這才想起，小雅他們私下聊天時，似乎提過阿飛家裡條件很好，是個從不跟家裡要錢的富二代。
原來是真的！
“那你又是怎麼跑出來的？他們那麼多人看著。”我繼續追問。
阿飛的腳步頓了一下，他回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想走，就走了。難道還要跟他們打報告？”
他這句話說得平淡至極，帶著強大的自信。我瞬間就明白了，以他的本事，別說那幾個小混混，恐怕就是來一個連的壯漢，也未必能攔得住他。
我跟在阿飛師兄身後，心中忽然一動，下意識地催動了天眼，朝著他的背影望去。
這一看，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在我的視野裡，阿飛師兄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月華般的白色光暈。
那光芒柔和而純淨，隨著他的走動而輕輕流淌，將他整個人都襯托得有些不真實。這……這是什麼？難道這就是《炁體源流》裡提到的，修行者練精化氣、練氣化神之後，自身產生的“炁”？
雖然我還不能確定這到底是什麼，但這奇異的景象，讓我對這位師兄的敬畏又加深了無數倍。
他絕對是個真正的高手！
我們走到一處廢棄的廠房前，這裡更加偏僻，連路燈都沒有，只有天邊城市的光暈投下的一點微光。
阿飛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正式地看著我。
“你最近在修習‘回光’法門？”他忽然問道。
我點了點頭：“是，師父留下的書裡有寫，我每天晚上都會打坐半小時。”
“感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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