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唐裝老闆熱情地走上前來,鄭重其事地做起了自我介紹。
“陳小師傅,忘了介紹了,我姓周,周文海。你跟阿飛一樣,叫我周哥就行。”他態度親切,完全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像個鄰家大哥。
周文海這個名字,我好像在某些財經雜誌的封面上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具體是做什麼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對我這位“小師傅”的認可,是發自內心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紅木條案的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厚厚的紅包,首接塞到了我手裡。
“陳小師傅,初次見面,一點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這次多虧了你,不然我這心裡啊,總懸著塊石頭。”
那紅包入手極沉,觸感厚實,都不用捏,我就知道里面絕對不是幾張百元大鈔那麼簡單。
這厚度,少說也得有兩三萬。
我的心“砰砰”首跳,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下意識地就想把紅包推回去。
“周哥,這可使不得!”我連忙拒絕,
“我……我其實什麼都沒幹。您這宅子的風水佈局,本身就是上乘之作,我就是過來轉了一圈,說了幾句實話,根本沒幫上什麼忙。這錢我不能收。”
我說的是真心話。
整個西合院的風水,明顯是師兄阿飛的手筆,我頂多算是個過來學習的。
至於那個天斬煞,更是看一眼就能得出的結論,根本談不上費了什麼心力。無功不受祿,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周文海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這麼說,他笑著把我的手按了回去。
“小師傅,你聽我說。”他臉上的笑容不變,“我們做生意的,講究個規矩。你們玄學圈的規矩,我跟著阿飛也學了點皮毛。所謂‘卦不走空’,請師父上門,就不能讓師父白跑一趟,這個規矩我還是懂的。”
卦不走空。
玄學界確實有這個說法。
這看事問卜,其實是在窺探天機,是會與事主產生因果糾纏的。我們收了卦金,就代表著從事主身上,把這段因果接了過去,由我們來承擔可能產生的業力。這樣一來,事情了結,因果兩清,事主才能真正的心安。
而反過來說,如果事主得了指點,卻不付卦金,看似佔了便宜,實際上卻欠下了一段因果債。而我們雖然沒拿到錢,但事主的功德氣運,卻會因此分潤到我們身上。
這種功德,是千金萬金都買不來的。
師父傳我五術,從沒提過收費標準,只強調要重德。
算命可不單純是個純粹的技術活,背後還蘊含著很深層的因果邏輯。
收錢,是為了了結因果,承擔業力。不收錢,是得了對方的功德。
聽到周哥這麼說,我便不再執著於推辭。
不過,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手裡這沉甸甸的紅包,我還是覺得燙手。我只是個剛入門的菜鳥,何德何能,敢接下這麼大的一段因果?
我沉吟了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我當著周文海和阿飛師兄的面,打開了那個紅包。一沓嶄新的紅色鈔票,整整齊齊地碼在裡面,目測至少兩萬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