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抬頭，眼神里的震驚不加掩飾，甚至可以說得上是驚駭。一個醫生，每天面對無數病人，早就練就了一副處變不驚的泰山心性。可此刻，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麼超自然現象，手裡的鑷子都忘了放下。
周曉冰雪聰明，一看醫生的反應，就知道我不是在胡說八道。她急切地追問：“那是為什麼呢？你怎麼知道是她父親？”
醫生手上的動作也明顯慢了下來，包紮的動作變得有些心不在焉，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顯然也想聽我的解釋。
我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看她的額頭。”
“額頭？”周曉和醫生都下意識地順著我的目光，再次投向門外那個癱坐在地上、哭聲己經漸漸嘶啞的女人。
“眼睛上方，眉毛往上的那片區域，在相學裡被稱為‘父母宮’。”我放慢語速，儘量讓身邊的兩人聽得清楚，
“左邊為父，右邊為母。如果一個人父母雙全且身體康健，那麼額頭對應的兩個角會飽滿、色澤黃亮。反之，如果父母一方去世，對應的位置就會塌陷、發暗，我們稱之為‘缺角’。若是父母雙亡，兩邊都會缺角，時間一長，塌陷的部位會連成一道橫紋，就像一道很深的抬頭紋刻在額頭上。”
我的這番理論，對於周曉這個現代科學教育下的高材生來說，無疑是天方夜譚。但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她仔細地盯著那個女人的額頭看了半天，然後有些困惑地搖了搖頭：“她的額頭倒是沒有塌陷缺角，但是……但是她左邊額頭上，長了一顆好大的黑痣，像個大痘痘一樣。這……這是代表她父親不好，對嗎？”
我讚許地點了點頭。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一點就透。
“沒錯。”
就在這時，一首沉默的急診醫生終於忍不住開了口。他放下了手裡的鑷子和紗布，扶了扶眼鏡：“這位病人……的父親，我下午剛接診過。她是個很孝順的姑娘。”
他這番話，無疑是徹底證實了我剛才的判斷，也讓周曉看向我的眼神，從單純的好奇，變成了近乎崇拜的震驚。
醫生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提出了一個更具挑戰性的問題：“那……那你能不能看出來，她父親得的是什麼病？”
這個問題一齣，周曉也立刻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我的答案。
我再次看向門外的女人，天眼之下，她父母宮那顆黑痣上縈繞的“氣”，愈發清晰。（天眼是劇情安排，大家沒有也能看哈。）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給出了診斷：“可以。她父親是腹部長了腫瘤，惡性的。從氣色上看，應該時日無多了。”
“哐當！”
醫生手肘沒注意，碰到了旁邊的不鏽鋼托盤，盤子裡的幾把鑷子和剪刀應聲落地，發出一陣清脆刺耳的響聲。
但他完全顧不上了。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嘴巴微張，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聽到了什麼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因為，我說的，全對！
周曉透過醫生這堪稱誇張的反應，也明白了過來。她的小手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巴，才沒讓自己驚撥出聲。
“為……為什麼？這……這還能看得這麼細節？”她結結巴巴地問道，聲音都在發顫。
我看著他們兩人如同見了鬼一般的表情，心裡其實也有些感慨。這《炁體源流》裡的相學，簡首就是一門超越現代科學的精密診斷學。
我耐著性子，開始為他們解釋這背後的原理。
“想要斷得更細，就要看父母宮出現的異常，它的‘形’和‘色’，分別對應著五行中的什麼屬性。”
“五行？”周曉顯然聽過這個詞，但完全不理解。
“對，金、木、水、火、土。”我解釋道，“在相學診斷裡，五行有各自對應的形狀和顏色。木，主生髮，其形為長條形，其色為青綠；火，主炎上，其形為三角形，其色為赤紅；土，主承載，其形為方形，其色為土黃；金，主肅殺，其形為圓形，其色為純白；水，主潤下，其形為波紋或不規則形，其色為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