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醫院一別,一連幾天,周曉都沒有再聯絡過我。
手機安安靜靜地躺在口袋裡,沒有簡訊,也沒有未接來電。
我曾無數次地想,或許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從江邊的曖昧,到揹她去醫院時的溫軟,都不過是一場美麗的意外。她來找我,或許真的只是出於禮貌,為了感謝我在隧道救援時幫了她老師的忙。
至於那些旖旎的氣氛和肢體接觸,大概只是年輕男女在特定情境下,被荷爾蒙催生出的短暫錯覺。
一旦迴歸到各自的生活軌跡,便如鏡花水月,一觸即散。
又或者,她現在正忙著學業,沒空搭理我這個在她看來神神叨叨的“玄學大師”。畢竟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是象牙塔裡的天之驕女,前途一片光明;而我,只是個在倉庫裡埋頭幹活的文員,未來還是一片迷茫。
我在倉庫門口,點燃了一根菸,看著煙霧在空中嫋嫋散去。
人生大概就是這樣,越是美好的東西,就越是想留住,也越是抓不住。
我只是沒想到,這竟成了我記憶裡,她最後一次對我那樣笑。後來再聽到她的訊息時,己是伊人香消玉殞之後。每每午夜夢迴,我都會想起那個夜晚,如果我能再多看一眼她的面相,是不是就能提前看到那抹預示著死劫的氣息?
可惜,人生沒有如果。
就在我為這抓不住的緣分而心煩意亂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我掏出來一看,是個陌生的號碼。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通了。
“喂,師弟,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阿飛師兄。
“師兄?你怎麼換號了?”我有些意外。
“前陣子給人看事,沾了點麻煩,換個號清淨一些。”他的話明顯比以前多多了,“不說這個了。我聽說你最近在成d搞出了不小的動靜!金源路隧道,魯班尺定位生門,把三十六條人命給撈了回來。可以啊你!”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讚賞,沒有絲毫的嫉妒,反倒有種與有榮焉的自豪。
“僥倖而己。”我謙虛了一句。
“非也非也!”
“我聽說了你的操作,臨危不亂,懂得變通,沒有被術的‘形’所束縛,而是首指其‘理’。師傅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誇你一句,說你是他所有弟子裡,最有天賦的一個了。”
聽到“天賦”二字,我心裡一動。自從得到《炁體源流》後,我學習這些玄門術法的速度,確實快得有些超乎常理,很多時候,更像是喚醒某種深藏在血脈裡的記憶。
“師兄,”我抓住機會問道,“師傅他……到底有幾個弟子啊?”
“你還打聽起師門秘辛來了?”阿飛師兄打了個哈哈,“現在還不是告訴你這些的時候。你只要知道,我們這一門,人丁雖然不旺,但個個都不是凡品。以後有機會,會讓你一一見到的。”
他又叮囑了幾句“戒驕戒躁,守住本心”的場面話,便說還有事要忙,匆匆掛了電話。
跟師兄的這通電話,像一陣清風,吹散了我心中不少的陰霾。掛了電話,我剛準備回倉庫繼續盤點貨物,王大姐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我的身後。
“小陳,忙著呢?”她笑呵呵地看著我,還是那副爽朗熱情的模樣。
“王大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笑著掐滅了菸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