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一個毛頭小子，拿著一把卷尺和一罐噴漆，在塌方體上畫了個圈，就敢指揮現場救援？
副市長的臉色己經鐵青到了極點，他轉向身旁的張主任，眼神里充滿了質問和怒火。
張主任頂著巨大的壓力，快步走到副市長身邊，壓低聲音，用最快的速度解釋著什麼。我離得遠，聽不清，但能看到副市長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驚疑，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度不耐煩的鄙夷。
顯然，張主任把我“神醫”的身份給捅了出去。
而這，在一位堅定的唯物主義領導看來，簡首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胡市長終於忍不住了，他指著我，聲音裡帶著雷霆之怒，“這裡是搶險救災現場！三十六條人命懸於一線！豈是讓你在這裡裝神弄鬼胡鬧的地方！”
若是放在平時，別說市長，就是一個村主任瞪我一眼，我腿肚子都得轉筋。
可現在，我沒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氣，迎著他殺人般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反問：“那請問市長，除了我這個胡鬧的辦法，您現在還有其他辦法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瞥向了那個還癱坐在地上，雙目無神的老專家。
唯一的辦法，就是沒有辦法。
現場的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誰也不敢拍板，誰也不敢擔這個責任。引水，人死了，是決策失誤。不引水，人淹死了，是救援不力。怎麼選，都是錯。
副市長眯著眼睛，像一頭即將發怒的雄獅。
我抬起手，指了指手腕上並不存在的手錶，用口型無聲地提醒他：時間不多了。
這個微小的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居上位者，最怕的不是做錯，而是不做。
不做，就是失職。
既然專家指望不上，又不能眼睜睜看著洞裡的人全被淹死。
現在，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和一個願意為他背書的下屬，主動把一個“方案”和一口“黑鍋”送到了面前。
成了，是自己指揮若定，採納群眾建議，力挽狂狂瀾。
敗了……
胡市長向旁邊瞥了一眼，張主任一咬牙，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嘶啞卻無比堅定地說道：“市長！如果出了任何問題，所有責任，由我一力承擔！”
這句話，像一道赦令，瞬間解開了副市長心頭的枷鎖。
胡市長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背大鍋的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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