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耐著性子問，“那你來幹什麼？總得有個事吧？”
周曉不說話，只是低著頭，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
我看了看廠門口那群越聚越多的“吃瓜群眾”，心裡一陣發急。
“你不說話我可回去了啊，我們這兒遲到可是要扣工資的。”我故意板起臉，轉身就想走。
這招果然管用。
“哎呀，你回來！”周曉終於急了，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她臉頰泛紅，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另一隻手飛快地將一個銀色的鐵飯盒塞到我懷裡，然後把頭扭到一邊，聲音細若蚊蚋：“我……我是來……來給你道歉的！”
道歉？
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她又飛快地補充道：“還有……謝謝你！”
說完，她像是完成了什麼艱鉅的任務，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廠房二樓的窗戶邊，己經趴了一排腦袋，小莉還有幾個跟我很熟的廠妹們正興奮地朝我揮手。
我感覺自己的臉皮在發燙，趕緊把飯盒往身後藏了藏，壓低聲音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再不走我就成全廠公敵了。”
“我……”周曉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我窘迫的樣子和廠裡那群“觀眾”，也意識到了不妥。
她咬了咬嘴唇，飛快地說：“晚上七點，廠門口出去往東走五百米，那個公交站臺，我等你！有事跟你說！”
說完，也不管我答不答應，轉身就一溜煙地跑了，彷彿身後有老虎在追。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還帶著餘溫的飯盒，一時間哭笑不得。
這姑娘，還真是……彆扭得可愛。
我正準備回廠，兜裡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是“張主任”。
我趕緊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接通了電話。
“喂，張主任。”
“小陳師傅！哈哈哈，怎麼不叫張哥了？”電話那頭傳來張主任爽朗而洪亮的笑聲，顯然心情大好。
“張主任，您是領導，規矩不能亂。”我恭敬地說道。
“你啊你，就是太少年老成！”張主任顯然心情極好，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責備的語氣說道，“昨天怎麼不辭而別啊？救援任務圓滿成功，三十六名工友全部獲救，一個都沒少！市裡領導連夜開了表彰會，你可是頭號功臣，怎麼能缺席呢？”
我心裡一凜，知道真正的考驗來了。
我立刻用一種誠惶誠恐的語氣說道：“張主任，您可千萬別這麼說，我那就是胡亂畫了個圈，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當不得真。這次救援能成功，全靠您在關鍵時刻敢於擔當，頂住壓力拍板決策，還有吳教授他們這些專家的專業技術，我那點上不得檯面的小把戲，哪敢居功啊。”
我這番話，一半是真心，一半是說給張主任聽的。
玄學之事，本就亦真亦幻，可以救人於危難，但絕不能擺到檯面上來邀功請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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