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的那點僥倖徹底破滅,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你……你來了。”她看到我走近,臉上的興奮又變成了幾分羞澀,聲音也小了下去。
“嗯。”我點了點頭,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站著,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晚風吹過,帶來一陣夏夜的燥熱。
最後,還是我先開了口:“找我……有事?”
“飯……飯菜你吃了嗎?合不合胃口?”她緊張地問,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吃了。”我言不由衷地撒了個謊,“挺好吃的,謝謝你。”
聽到我的誇獎,她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燦爛起來:“你喜歡就好!”
看著她單純快樂的樣子,我實在不忍心說出真相。
“這裡說話不方便,要不……我們去那邊走走?”她指了指不遠處江邊的防洪堤。
“好。”
我們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氣氛尷尬得能用腳趾摳出一座三室一廳。
上了江堤,我們才終於肩並肩地開始行走。我很少跟女孩子走得這麼近,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髮絲間傳來的一陣陣洗髮水清香,還混雜著另一種淡淡的,像是梔子花般的少女體香。
江風習習,吹散了白日的暑氣,也吹亂了我的心緒。
最終,還是周曉率先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個……陳瑞,”她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問道,“關於……關於玄學的事,我還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除了魯班尺,你……你還會別的嗎?”
看得出來,她對我昨天那番“黑貓白貓論”和“百元大鈔論”依舊耿耿於懷,世界觀正處於搖搖欲墜的重建階段。
我笑了笑,想借這個機會,讓她對我這個“神棍”的身份望而卻步,於是半真半假地吹噓道:“那我會的可就多了。”
我掰著手指,一樣一樣地數給她聽:“山、醫、命、相、卜,玄門五術,我可謂是五術俱全。看面相,摸手相,批八字,算命理,看陰陽宅風水,用中醫藥理治病救人,占卜問卦預知未來……基本上,只要是跟這沾邊的,就沒有我不精通,沒有我不知道的。”
我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吃飯喝水般尋常的小事。
周曉聽完,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看了足足有十幾秒。
然後,她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朝我俏皮地吐了下舌頭:“吹牛皮!你才多大啊!”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也許是江邊的夜色太溫柔,也許是她臉上可愛的表情太動人,又或許兩者兼而有之。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啊。
我才多大?
這個問題,像閃電劈開了我腦中的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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