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書有云，凡偷盜者，地庫空虛，眼神飄忽不正。
我之前跟李澤婉說，村裡的人長得很像，不是說他們眉眼五官相同，血脈相近。而是這個村裡，幾乎人人都是面相中“地庫”的位置，也就是最巴兩側凹陷，顯得尖嘴猴腮。看向我們的眼神，也總是在上下打量，像是在估算我們身上哪件東西最值錢。
都是典型的賊相。
我再細看，廣場上圍著我們的這上百號人，大部分眉毛寡淡，有的甚至眉中中斷，是為斷眉。
眉毛在面相中為兄弟宮，主平輩關係。眉淡則與兄弟姐妹、朋友同伴的緣分淺薄，助力不多，凡事只能靠自己。而斷眉，更是兄弟宮受損的典型特徵，意味著他們內部極易產生矛盾、隔閡，甚至為了利益反目成仇。
原來如此，他們並非鐵板一塊。
這個發現，讓我冰冷的心底，重新燃起了一絲火苗。
李澤婉己經在我身側擺開了散打的架勢，身體緊繃，如同一隻即將撲殺的雌豹。但她也清楚，面對上百個手持器械的壯年男人，再高的格鬥技巧也無濟於事，這不過是困獸猶鬥。
我伸手，輕輕按下了她抬起的手臂。
“別怕，交給我。”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困惑，但還是順從地放下了戒備。
我迎著上百雙要吃人的眼睛，運足了氣，聲音如洪鐘般在廣場上炸響。
“我不是你們口中的謝伊坦！”
這一聲怒喝，讓逼近的村民腳步一頓。
我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大聲說道：“恰恰相反，我是奉安拉之命，前來驅趕惡魔的人！你們以為那場大火是意外嗎？不是！那是天罰！是你們常年累月犯下的罪行，積累到了不得不償還的時刻！”
“你們的親人，不是我害死的！他們，是為整個村子的罪孽在贖罪！如今罪孽己清，我們來到這裡，正是為了拯救你們這些活著的人！”
我的話如同驚雷，在人群中引起一陣巨大的騷動。
他們聽不懂什麼天道因果，但他們能聽懂“天罰”和“贖罪”。這些詞，根植在他們的信仰裡。
“放屁！”
人群中，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猛地站了出來，他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因為用力，指節繃得死緊。他雙眼赤紅，死死地瞪著我。
“說得比唱得好聽！那為什麼不是你去贖罪，卻要讓我失去我的哥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我身上，看我如何回應這個首擊靈魂的質問。
我迎上那個年輕人的目光。
他身上穿著一件明顯偏大的戶外衝鋒衣，洗得發舊，袖子長出一大截。整個人瘦得像根竹竿，臉色蠟黃。
他的眉毛，左邊那一道，中間像是被刀砍過一樣，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而他的額頭，父母宮的位置嚴重凹陷，兩條深刻的紋路連成一線，宛如一道“望天紋”深深地刻在上面。
我心中有了底。
我用悲憫的語氣，緩緩開口：
“小兄弟，你是個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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