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
我愣了一下，看向阿飛師兄。
關於我的同門，阿飛師兄一向諱莫如深。我只知道，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另外三位師兄師姐，他們皆是精通奇門異術的頂尖高手，常年遊走在世界各地，處理一些常人無法想象的事件。
阿飛師兄從不主動提起他們，我問過幾次，他也只是說緣分未到，見不如不見。如今他主動提及“師姐”，還和這詭異的黑蟲聯絡在一起，讓我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蟲子，和師姐有什麼關係？”我追問道。
阿飛師兄卻搖了搖頭，將那隻漆黑的蟲屍小心翼翼地用一張符紙包好，揣進懷裡，動作一絲不苟。
“現在別問。”他目光透過後視鏡，與我對視了一眼，“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知道。你只需要記住，以後再碰到這種東西，能跑多遠跑多遠，絕對不要碰。”
他的語氣嚴肅，我只好把滿肚子的疑問又咽了回去。我知道，阿飛師兄這麼說，必然有他的道理。
車廂裡的氣氛，因為這隻小小的蟲子，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李澤婉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沉悶，她從剛才的驚魂未定中緩了過來，瞥了我一眼，強行換了個話題：“喂，陳瑞，剛才在沙塵暴裡，你是怎麼找到方向的？別告訴我是蒙的，我可不信你的運氣有那麼好。”
她的問題，成功地將我和阿飛師兄的注意力從那隻怪蟲上轉移開。
我笑了笑，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鬆了些許：“當然不是蒙的。我用的是梅花易數。”
“梅花易數？”李澤婉皺起了眉，顯然對這個名詞感到十分陌生，“那是什麼？聽起來……還挺風雅的。”
“這你可就說錯了，”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荒漠景象，開始向她解釋，“梅花易數非但不風雅，反而是所有占卜問卦的法門裡，最接地氣，也最實用的一個。”
“相傳，創立這門學問的人，是北宋的大理學家邵雍，邵康節先生。關於它的由來，還有一個‘觀梅佔’的故事。”
“……因為這件事，後人就把這種透過觀察身邊萬事萬物，隨時隨地都能起卦推演的方法，稱之為‘梅花易數’。”
李澤婉聽得津津有味：“你的意思是，不用像電視裡演的那樣，還得焚香沐浴，再搖幾下銅錢？”
“那些是工具，梅花易數的核心，是‘心易’。”我解釋道，“它的理論基礎，源自《易經》的象數之學。邵康節先生認為，‘萬物皆有象，有象必有數’。我們身邊發生的一切，無論是聲音、方位、時間，還是你偶然看到的一個畫面，都可以轉化為卦象和數字，從而推演其發展和結果。”
“相比於其他需要藉助龜甲、銅錢、蓍草等特定工具的占卜法，梅花易數最大的特點就是靈活多變，不拘一格。剛才在沙塵暴裡，我們被困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時間。所以我用的，就是最基礎的時間起卦法。”
我將自己如何確定西南方向為生路的整個過程，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我說得口乾舌燥，李澤婉卻聽得雙眼放光，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你的意思是，我們周圍發生的一切，其實都暗含著某種規律和預兆，只要懂得解讀的方法，就能趨吉避凶？”她總結道。
“可以這麼理解。”我點了點頭，“大道至簡。古人仰觀天象，俯察地理，從而創造出八卦，本就是為了更好地認識世界，順應自然。梅花易數，只是其中一種解讀世界的方式。”
李澤婉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過了半晌，她忽然冒出一句：“這個……我能學嗎？”
我被她問得一愣，阿飛師兄也投來一道詫異的目光。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越野車一個顛簸，翻過一道沙梁，前方出現了一片熟悉的輪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