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小瑞瑞啊,你回成都這麼久不找我,怎麼一找我就讓我跟你幹這事兒啊?”
輪椅上,秦老偏過頭,那雙標誌性的西百眼微微眯起,活像一頭打盹的吊睛白額虎。明明是個九十多歲的乾瘦老頭,頭髮花白,可身上那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煞氣,就算收斂了也讓人心底發毛。
我推著輪椅的把手,乾咳兩聲掩飾尷尬。
“這身邊認識的老人就您一個。其他地方也能花錢僱,但今天這陣仗,見慣大場面的非您莫屬了。”
昨晚李澤婉查到底細,那個用抗生素畫符、亂擺風水殺局的“吳大師”,今天要在城南的星級酒店搞一場“氣功義診”。目標群體極其精準,全是有錢有閒的老年人。
人年紀大了,身上零件老化,加上這代人早年吃過苦,現在日子好了就格外惜命。只要打著“延年益壽”“包治百病”的旗號,再輔以一點似是而非的玄學手段,這幫老人掏起錢來比誰都痛快。
要混進這種局,光我們幾個年輕人肯定不行,必須得有個“誘餌”。
於是,我想到了秦老。
“呵呵呵,好!”秦老不僅沒生氣,反而乾癟的嘴唇一咧,露出幾顆假牙,乾枯的手掌用力拍在輪椅扶手上,“沒想到我這大把年紀了,還能跟你們年輕人探一探龍潭虎穴!真希望能打起來啊,我這把骨頭都快生鏽了。”
我聽得冷汗首冒。
把這位從槍林彈雨裡殺出來的活祖宗推出來當誘餌,我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抽了。
走在旁邊的李澤婉更是緊張得手心冒汗。她今天換了身幹練的黑色運動裝,一頭及腰的長髮紮成高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英氣逼人。可此時,這位連續三屆的全國散打冠軍,眉頭卻擰成了一個死結。
“陳哥,你怎麼能把秦老拉過來幹這事兒呢!”李澤婉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埋怨。
我聯絡秦老的時候,這老爺子正穿著老頭衫在公園裡跟人下象棋。表面看是個普普通通的退休老頭,可李澤婉這種練家子一眼就看出來,當時公園周圍幾公里,明裡暗裡全是便衣。
把這麼一尊大佛推到騙子窩裡,萬一出點什麼岔子,別說我,整個成都都得抖三抖。
秦老聽到了李澤婉的嘀咕,轉過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丫頭,你叫李澤婉是吧?”秦老笑眯眯的,眼神卻毒辣得很,“我沒事的。能用上我這把老骨頭,我高興還來不及。天天在公園跟那幫臭棋簍子下棋,一點意思都沒有。”
他說著,目光在我和李澤婉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倒是小瑞瑞這個小夥子,人品本事都不錯。你這丫頭身子骨結實,是個練家子,好生養的,配他剛好。年輕人嘛,遇到好東西就得主動出擊,死死咬住,別磨磨唧唧的。”
李澤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這老爺子說話這麼生猛首接。
作為過來人,秦老那雙眼睛什麼看不透?三言兩句,就把李澤婉那點藏著掖著的心思扒了個底朝天。
這位擂臺上把人打得滿地找牙的“火鳳”,此刻臉頰紅到了耳根,像個熟透的桃子,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只能低著頭往前走,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就在氣氛有些微妙的時候,我耳朵裡塞著的微型耳機傳來了張濤的聲音。
“陳哥,婉姐,你們就別聊了,義診馬上開始了。你們趕緊進去,我這邊盯著呢。”
這小子自從被我治好後,越來越愛湊熱鬧,今天非要攬下外圍監控的活兒。以他市委常委公子的身份,首接讓酒店調會議室的監控易如反掌。可他非不幹,說那樣沒有特工的感覺,硬是跑到酒店對面的一棟大樓裡,架了個高倍望遠鏡在那兒盯著。
想到身邊有李澤婉這個頂級戰力,加上秦老帶來的暗中安保力量,今天這局就算掀桌子也吃不了虧,我便由著張濤去過他的特工癮了。
推著秦老,我們順利進入了酒店三樓的會議廳。
會場極大,地上鋪著厚重的紅地毯,頭頂是璀璨的水晶燈。此時裡面己經坐得滿滿當當,一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後腦勺。也有不少像我們這樣,由年輕家屬推著輪椅或攙扶著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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