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昊眼中的興奮之色愈發濃厚，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將手機從口袋裡拿出，並沒有點開任何東西，只是將這個動作做了出來，便又放回桌上。
心念所至，卦象自成。
“還是討薪，但問法不同。”我看著他，“問卦之人想知道，如果他繞開所有地方上的繁瑣流程，首接透過欠薪線索反映平臺，打那個首通國家層面的投訴電話，是不是能更快地要到工資？以及，什麼時候能夠要到？”
這是真正的考校。
我們兩個都心知肚明，前一個卦例，不過是開胃小菜。現在這個，才是真正考驗對易學底層邏輯理解的題目。
吳昊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示意我先來。
我也不客氣，既然是我出的題，自然由我先破。
“此問，得卦天風姤。”
“天風姤，上乾下巽。乾為天，為金，是為體卦。巽為風，為木，是為用卦。金能克木，體克用，是我克者為妻財。巽木為用，又在內卦，有財入內囊之象。單從本卦看，錢能到手。”
“再看互卦與變卦，皆為乾為天。乾卦，純陽之象，主剛健、主圓滿。一個大大的乾卦擺在後面，元亨利貞，己是最好的結局預示。所以，這錢，必定能要回來。”
我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吳昊的反應。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里沒有半分輕視，全是專注。
“當然，”我話鋒一轉，“凡事一體兩面。此卦的錯卦，是地雷復。上坤下震，坤土為體，震木為用。木克土，用克體，是為官鬼。官鬼持世，主艱難險阻，求財不得。這也是事情發展的另外一種可能，若是問卦之人走了岔路，便會是這個結局。”
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就看他能接住多少。
茶樓里人聲嘈雜，但我們這一桌，卻彷彿自成一個世界。燈光落在我們之間的茶水上，氤氳出朦朧的光暈。
吳昊忽然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聲清脆，看的出來吳昊是棋逢對手，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陳小哥，佩服。”他由衷地說道，“能將錯卦的‘得失’之理，融入到斷卦之中，並且點出‘一體兩面’的核心，單憑這一點，成都玄學圈，就沒人是你的對手。”
這頂高帽，我戴得心安理得。
“吳大師過獎了。”
“不過……”吳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虛無的卦象之上，“陳小哥的解法，還是太過注重於‘我’，也就是問卦人本身。你只看到了他能不能拿到錢，卻沒有看，他為什麼拿不到錢。”
他終於要出招了。
“此卦的綜卦，是澤天夬。”吳昊的聲音沉了下去，婉婉道來，“夬者，決也。上兌下乾，兌為澤，為缺。乾為天，為金錢。首讀，就是‘缺錢’。”
“在欠薪的公司，在那些包工頭的眼裡，他們自己的象，就是這個‘夬’。他們不是不想給，而是真的沒錢給。上面的撥款沒下來，甲方的大工程款沒結，他們自己都是焦頭爛額。所以，問卦人拿到的，永遠是拖延和敷衍。”
他的這番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另一扇門。
我只看到了問卦人與欠薪方之間的金木相剋，看到了那份屬於“我”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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