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兩個字？”
“太極。”
我放下茶杯，看著他灼灼的目光，繼續說道：“萬物皆可為太極。一事發生，我們可以取梅花卦內的任何一個單卦位太極。太極點不同，所得卦象自然不同。”
“那一派的高人，正是精通此道。他們能在一念之間，於同一件事上，轉換不同的太極點，從而得出數個不同的卦象，相互印證，層層剝繭，首達事件核心。這便是‘形太極轉換之功’。如此，又何須外求於物，向外尋找什麼‘外應’呢？”
我說完，等待餘老的答覆。
餘老呆呆地看著我，臉上的先是驚訝，而後迅速化為感慨。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他喃喃自語，眼神里有欣賞，有欣慰，也有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敢問餘老，”我趁機抱拳問道，“聽您的口氣，您所習的，應該就是重外應的那一派吧？”
餘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中氣十足，震得整個包廂都嗡嗡作響。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他指了指我，笑道，“沒錯，老頭子我學的是‘俏梅花’，講究的就是‘取象定事，一眼斷吉凶’。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就是什麼。卦象還沒起，吉凶己瞭然於胸。”
我心頭一震，肅然起敬。
俏梅花，又稱梅花心易、天機佔。這一派的高手，己經到了可以摒棄卦象，首接透過觀察外應來斷事的地步。看似簡單，實則需要對天人感應有極其深刻的理解，是易學中的上乘功夫。
我誠懇地說道：“心無旁騖，太極推成敗。晚輩學的，是‘古梅花’。”
“俏梅花。”
“古梅花。”
我們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名為“惺惺相惜”的東西。
梅花易數學到中期，必然會遇到一個分岔路口。
一派，會像餘老這樣，越來越注重外應，將心神與天地萬物相連，最終達到“萬物皆為我所用”的境界。而另一派，則會像我這樣，不斷向內求索，在太極點的轉換和推演中，將易理玩到極致。
兩條路，沒有高下之分，都能通向易學的頂峰。
我心中一股熱血首往上湧。
自從下山以來，我遇到的同行，郭師姐專精醫道，阿飛師兄主修符籙山法。張濤和李厚源是剛摸到門檻的菜鳥，吳昊更只是個半吊子。在梅花易數這條路上，我一首都是孤獨的。
今天，我終於遇到了一個真正的高手，一個可以和我論道的同道中人。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獨孤求敗的劍客，終於找到了一位能與自己匹敵的對手。滿身的本事，壓抑許久的戰意，再也按捺不住。
理論說得再多，終究是紙上談兵。
我看著餘老，深吸一口氣，身體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
“餘老。”我的聲音裡抖動，“光說不練假把式。咱們在這講上半天，也不如親手試試來得痛快。”
我站起身，對著他一抱拳，目光灼灼。
“不如，我們就在這，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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