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錢’的手法有多隱秘。很多時候，人中了招，自己都不知道。這就給了很多人可乘之機。”
“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們兩家的狀態就是，你在我家的生意場上搞小動作，給我家的人下黑手；我們發現了，就派人去解，解完了，再用同樣的手段報復回去。你來我往，沒完沒了。”
郭師姐緩緩說出了那句讓我心頭髮沉的話：“就是‘在你家下手，我家解；我家報復，你家化’。”
車廂裡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李澤婉她們幾個，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很難相信這種只在武俠小說和電視劇裡才有的情節，竟然在現實中上演，而且就在他們身邊。
“時間一長，仇恨就越積越深。”郭師姐揉了揉眉心，似乎對這段歷史也感到極為頭疼，“最初的起因早就沒人記得了，只剩下仇恨。上一輩的恩怨，累加到下一輩身上，一代又一代，就成了現在這樣，解不開的死結，不是世仇，也勝似世仇了。”
“現在這個年代，願意下苦功夫學‘五百錢’的年輕人不多了。但是，我們又不敢不學，郭家不敢斷了傳承，因為我們怕。”她看著我，“我們怕有一天，我們不會了，對方還會。那到時候，郭家是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我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那不是簡單的對錯，而是兩個家族為了生存和尊嚴，在漫長歲月裡留下的無數傷疤。
我沉默了許久，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在我看來最合理，卻又是最天真的問題。
“那……你們就沒想過和解嗎？”我看著郭師姐疲憊的臉，“現在是法治社會，可以讓警察或者政府在中間協調一下？總這麼鬥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話音剛落，李澤婉就用手肘輕輕捅了我一下，朝我使了個眼色。
郭師姐笑得有些無奈，也有些悲涼。
“和解？陳瑞，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她搖了搖頭，“好幾代人累積下來的血和淚，是幾句話，開幾次會就能化解的嗎？今天我爺爺被人下了黑手，明天他三叔做生意被人坑得傾家蕩產，這些賬怎麼算？誰來算？”
“我們不是沒試過，長輩們坐在一起，茶都喝了好幾壺，話說得比誰都好聽。可一轉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信任這個東西，一旦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是啊，我還是太想當然了。
“我的天……”張濤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我以為這就是電影裡的橋段，沒想到……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跟黑社會一樣，家族之間相互不對付啊？”
郭師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我身上，鄭重的說道。
“陳瑞，我跟你說這麼多，不是讓你來評判對錯，是想讓你記住一件事。”
“離餘家的人遠一點。所有你需要提防的人裡面，他們，是最危險的。”
“不要跟他們有任何接觸，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任何一句話，更不要接受他們的任何東西！”
郭師姐的警告言猶在耳，那股被我強行壓下去的後怕，此刻又翻湧了上來。
我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隻跟餘老握過的手。
那溫厚有力的觸感，那爽朗的大笑，那句“好一個何懼之有”的讚賞……這一切，難道都是假的嗎？
我正心神不寧地想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我掏出來一看，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點開資訊，只有簡短的一行字。
【小友，禮物己備好，靜候佳音。】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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