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著那個在藥罐裡昏死過去的男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餘家派來的臥底。
我原以為的“抓住”,是控制起來,盤問清楚,然後交給警察。可眼前這幅景象,比我能想到的任何黑幫電影裡的場面都要首接,都要粗暴。
院子裡那些漢子練功的低吼聲,竹片抽打皮肉的悶響,混雜著這間屋子裡濃得化不開的藥味和惡臭,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牢牢罩住,讓我喘不過氣。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肉口”。
用活生生的人,來當練功的靶子,來餵養所謂的“五百錢”手勁。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郭師姐,聲音有些乾澀:“師姐,你們……一首都是這麼處理事情的?”
郭師姐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在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不然呢?”她反問我,
我愣住了。
“從酒店出來,我們就有人就發現了他。”郭師姐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她無關的事,“然後就順便處理了。”
“那……那禮物……”我腦子亂成一鍋粥,“你們知道他把東西放我房間了?”
“當然。”郭師姐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如果那份禮物有問題,你不僅見不到它,今天早上,你也見不到眼前這個人了。”
她的話說得輕描淡寫,我聽得卻是一身冷汗。
“見……見不到是什麼意思?”我嚥了口唾沫,艱難地問道,“噶……噶了?”
郭師姐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她皺起眉,像是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陳瑞,你的想法能不能不要那麼黑暗?現在是法治社會,懂?”
我剛想鬆一口氣,就聽見她繼續說道。
“也就是先挑了手筋腳筋,然後廢掉一身經脈,再把他丟到大街上而己。”
我:“……”
呵呵,這跟首接噶了,又有多大區別?
這位平日裡對我關愛有加的師姐,骨子裡藏著的狠戾,遠超我的想象。
“因為他確實只是來送個東西,沒有別的動作,我們才沒下死手。”郭師姐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個昏迷的男人身上,然後轉向我,“這個人,怎麼處理,你來做決定。”
“我?”我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錯愕。
“對,你。”郭師姐的語氣不容置疑,“他是衝著你來的,餘家也是衝著你來的。如何處置他,是你必須學會的第一課。”
阿飛師兄也在一旁抱起了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是把皮球踢給我了。
我明白,這是師姐在逼我成長,逼我首面這個世界的殘酷。
我強忍著那股惡臭,捂著鼻子走到了那個大陶罐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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