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劉洋嗓音低沉,“他們遺書上沒有多說,沒有留下半句怨言,是嗎?”
“二老豁達,只讓我們好好活著。”楊可欣搖頭輕嘆,“長輩尚且能強行隱忍,唯獨悅悅年紀太小,心結難解。她剛剛哭著說,再也不想理你、不想和你說話了。之後,還要辛苦你多哄哄她。”
“我會的。”
劉洋壓下心底酸澀,叮囑眾人好生休養、保重身心,隨後轉身告辭。
黃宇昂將他送至門口,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萬般情緒盡在不言中,關門歸屋,獨自承受喪親之痛。
劉洋佇立門外靜默片刻,壓下翻湧的心緒,轉身走向五號車廂。
開門的是龍梁山的兒子龍破軍,見是劉洋,連忙側身禮讓,隨即快步入內喚出母親。
“龍叔、舞舞的情況怎麼樣了?”劉洋關切問道。
“多謝隊長掛心。”龍母眼底帶著感激,輕聲回道,“黃老己經看過傷勢,二人性命無憂,傷勢穩定,明日便能陸續醒來。此番真的謝謝你,救下了小舞的性命。”
“都是應該的。”劉洋溫和回應,“他們是隨我出征的戰友,這段時間辛苦嬸子悉心照料了。”
簡單閒談寬慰幾句,確認龍家父女狀態安穩,劉洋便告別離開。
途經六號車廂時,他忽見屋內燈火未熄,隱隱有壓抑的啜泣聲傳出。
推門而入,只見小小的黃悅獨自蜷縮在房間角落,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無聲落淚。
劉洋心頭一軟,緩步上前,蹲在女孩面前,輕輕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看清來人是劉洋的瞬間,黃悅積壓的所有委屈徹底崩潰,哭聲陡然放大,淚眼朦朧地控訴:“為什麼要帶爺爺奶奶出去!他們明明答應我,晚上要給我講故事、陪我睡覺的!他們還沒看著我長大……劉洋哥哥,你是壞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劉洋笨拙又溫柔地替她擦去滿臉淚水,一遍遍地低聲致歉:“是哥哥的錯,是哥哥不好,悅悅不哭了,好不好?”
從未哄過人的他,此刻手足無措,滿心愧疚。最後只能輕輕抱起哭到脫力的小姑娘,快步返回西號車廂,將她安穩交到黃宇昂手中。
“悅悅自小被二老寵大,祖孫情深,這份打擊,孩子扛不住啊。”黃宇昂望著女兒通紅的眼眶,滿心唏噓嘆息。
“對不起。”
簡短三字,重逾千斤。
劉洋致歉過後,默然轉身離去。
一圈慰問安撫結束,己然深至凌晨。
列車懸停在沉沉夜色之中,悠揚低沉的哀樂輕輕迴盪,哀慼綿長,縈繞不絕。晚風穿廂,滿室肅穆,讓人心緒翻湧,百感交集。
翌日破曉。
整列浮空列車掛滿素白綾布,滿目縞素,一片悽愴肅穆。
劉洋先去靜室檢視張翠蘭的狀態,見她心神安穩、氣息平和,己然做好十足的調息準備,方才安心返回列車控制室。
他召集車隊所有核心精英戰力,神色肅穆,沉聲開口。
“我知道,昨日一戰,所有人心中皆有悲痛、有不甘、有不捨。二十餘位戰友永遠留在了K鎮,我們所有人都心懷愧疚與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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