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的改變並沒有讓太多人感到驚訝。
事實上,在小首領沉睡之後,不管知不知道實情,組織內的大家情緒都變得陰鬱了很多。
整個港口黑手黨像是太陽被陰雲遮蓋下的陰雨天,不甚鮮活。
再加一個同樣陰沉冷漠的重力使,似乎也不是什麼異聞。
相比之下,住在橫濱那片被遺忘的土地——垃圾場中的集裝箱裡的太宰治才是港口黑手黨所有成員都不敢接近和信任的“黑色亡靈”。
沒人能理解他的內心,也沒人能預測他的行動,接近他之後的下場,極有可能是被他殺死,也有可能是被他迎進家門拿出茶點招待。
這樣一個無法探知其想法的少年理所當然地被所有人敬而遠之。
太宰治像是在逼迫自己進入極端的黑暗一樣,應付敵人,摧毀別的敢冒犯港口黑手黨的組織,開闢新的商路。
其實這很簡單,就像當初他們三個為了保護她在俄羅斯清除掉所有接觸過的組織和線人一樣。
輕輕一槍,就可以結束對方的生命。
奪取別人的生命,來為自己空無一物的靈魂填補可能有用的養料。
他只會在每週中輪到自己陪伴小首領的時間才會回到港口黑手黨大樓內自己的住處,換掉可能帶有血跡和硝煙氣息的西裝和風衣,然後來到她的房間,躺在她身邊給沉睡的少女講故事。
故事總是沒有換過,一首都是「海的女兒」。
最初他還趣味滿滿。
會趁著夜晚安靜無人的時候在她可愛精緻的漂亮小臉上用亮晶晶的水彩畫愛心和小貓鬍鬚,拍下照片,然後在天亮之前再小心翼翼地擦掉。
沒有一次被森先生蘭堂先生和中也他們發現,倒是有被一大早過來看孩子的三花貓給毆打了。
還會在寂靜的夜裡站在落地窗前對她大聲朗誦她的小貓敗家手書,嘲笑她可愛的小貓腦袋裡滿腦子都是小魚和寶石。
又或者是拿出自己珍藏的《完全○○手冊》,煞有介事地跟死去的少女談論哪個方式應該痛苦更輕一點。
但時間一天天過去了。
她的長髮比原本及腰的長度長了不少,太宰治的個子也長高了很多。
落地窗外的景色從秋日夕陽變成了寒風落雪,他眼中的光彩一點點亮起來。
但雪化了,風停了,春天一點點來臨,她卻始終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他們就這樣從秋天等到冬天,從冬日等到春日。
櫻花開了又謝,春天己然過去,她卻始終沒有醒來。
那光彩熄滅了。
蘭堂再也等不下去,終於還是做了那個決定。
唯一知道她死亡真相的幾個人站在房間裡,明明是夏天,暖色調的奢華房間卻如同凝滯著絕望的永恆冰海,氣氛陰鬱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長髮男人垂下眼睫,面無表情,無喜無悲,“抱歉,中也,不要怪我,我不能看著她徹底死去,這是唯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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