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要被強制嗎?》第10章 第十章 朕不高興(1)

作者:過橋咪線·9天前

第10章 第十章 朕不高興

坤寧宮寢殿,燭火映出忙亂來去的人影。

沈徹大步走進來,一眼便看見躺在床榻上的蕭硯,溼漉漉的墨髮鋪散在枕蓆上,幾縷凌亂地貼在臉面頰,襯得那張臉白得像宣紙。

他就那樣安靜地躺著,眉心有一道摺痕,宛若一尊剛從湖中打撈上來的玉像,錦被下微微起伏的輪廓透出一種僵冷。

被角處染上星星點點的血跡無比鮮明,他上前檢視蕭硯的情況,不悅地皺了皺眉:“怎麼回事,阿硯好端端地怎麼會落水?”

伺候的宮人們身體一顫,鵪鶉似的縮著不敢說話,榮鳶跪了下來道:“回陛下,是因為一枚玉佩。”

“玉佩?”

榮鳶嘆息道:“回宮的路上,殿下實在頭暈,便在千鯉池的亭子裡坐了片刻,誰知殿下身上的玉佩意外掉入水中,殿下想也沒想便入水去尋,可那水底淤泥中埋著碎瓷片,殿下身上被劃開了好大一條口子,奴婢們已經盡力攔了,可殿下一定要將玉佩找回來……”

沈徹看著她道:“什麼玉佩能比他的身體更重要?”

榮鳶磕頭請罪,額頭深深觸及地面,語氣懇切:“那玉佩是殿下的心愛之物,自小便帶著,從不離身。此番發生意外實在是奴婢們照顧不周,還請陛下體諒,別生殿下的氣。”

沈徹看了瑟瑟發抖的宮人們一眼,揮手讓他們都下去。他們都是蕭硯宮裡伺候的人,有些甚至是從將軍府跟來的,最好讓蕭硯醒來後自己決定怎麼處置。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退了出去,殿內瞬間空了大半,只剩沈徹與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蕭硯,燭火發出輕微爆響,燈火映在那張蒼白的臉龐,帶不走刺骨寒意,蕭硯的身軀正在微不可查地發顫。

如今身邊沒有別人,蕭硯又正在昏迷,沈徹並不需要時刻扮演體貼溫柔的夫君,他在床前站定,無聲看著蕭硯的臉,雙眼微微瞇起,思考等他醒來之後,自己該用何種說辭才能最大程度地提高好感度。

這時,蕭硯的眼皮顫了顫,嘴裡輕聲呢喃著什麼。

聲音太小,沈徹聽不清楚,他上前兩步,靠得更近了些,俯身湊到對方唇邊,側頭細聽。

“玉佩……殿下……”

他楞了下,眼眸一轉,便看見蕭硯半掩在被褥下的右手,正死死攥緊一枚玉佩,用力到指節青白,手背上細小的劃痕正在滲血,指縫間還殘留著池底的淤泥。

那是一枚白玉雙螭紋玉佩,雙螭首尾相連,拱衛著中央的一顆寶珠,周圍雲氣繚繞,栩栩如生,玉佩上繫著的紅穗子已經有些掉色,卻沒有半點磨損,儲存得十分用心。

儘管看不見背面,但沈徹知道,那裡刻著“承露永昌”四個字。

那是年幼時沈徹親手送給他的謝罪禮。

榮鳶說,蕭硯自小便帶著它,從不離身,不久前更是為了尋回它,毅然跳進千鯉池。

沈徹定定看著那玉佩,不知怎的感覺胸口有些堵得慌,他伸手想將玉佩拿出來,可剛碰上蕭硯的手,對方便渾身一顫,更加用力地攥住玉佩,雙手捧著將它護至心口。

“不……不要……”

沈徹見狀,輕輕撫摸他的額頭:“是我呀,阿硯別怕。”

溫柔的聲音清風般吹過蕭硯的耳畔,毫無血色的臉上,原本用力皺起的眉頭緩緩放鬆了些,連帶著手上的力氣似乎也不那麼不可撼動了。

沈徹將玉佩拿出來放到枕邊,正想為對方擦一擦手上的汙漬,便看見蕭硯緊閉的雙眼下,一行清淚沿著眼角緩緩滴落。

沈徹的動作緩緩停住,他聽見蕭硯近乎哽咽的泣聲:“阿徹……”

小時候,蕭硯一直喚他“殿下”,現在他是皇帝,蕭硯改口稱“陛下”,他從來都是恪守君臣之禮,從不在稱呼上逾矩半步,唯有一次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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