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燦得意勾唇，語氣還是帶著三分拿喬:“這要求可不是臣侍提出來的，是皇嗣。它每晚都鬧著要找父皇，鬧得臣侍不得安寧，否則臣侍也不願麻煩陛下的。”
沈徹哄道:“知道了，朕不覺得麻煩。”
不管金燦肚子裡的到底是個什麼，總有瓜熟蒂落的那一天，到時候他自然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不過，在他的推測中，這一胎大機率生不下來，應該只是金燦用來爭寵的手段。
畢竟宮鬥劇情千奇百怪，假孕也不算稀奇。
兩人說著話，蕭硯一直安靜地坐在旁邊。他的目光落在金燦攥著沈徹袖口的那隻手上，看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沈徹注意到他的沉默，正想開口，蕭硯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既然陛下今晚留宿棲鸞殿，臣便先行告退了。”
沈徹點點頭，想起自己還有話要對蕭硯說，也起身道:“朕送你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殿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把殿內暖融融的氣息一下子吹散了。
沈徹走在蕭硯身側，放慢了步子，思索了片刻才開口：“朕聽說金燦去了好幾次坤寧宮，都被你拒之門外？”
蕭硯面色冷淡，沉默良久才道:“陛下是在興師問罪麼？”
意識到他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沈徹停下道:“不是。朕覺得你這樣做很好，尤其他現在有了身孕，你更應該離他遠些。”
蕭硯腳步猛地一頓，眉頭緩緩蹙起，連呼吸都有些不穩了，陰鬱的目光落在沈徹臉上，像是要將他徹底看透。
“陛下這般護著他，是覺得臣一定會對皇嗣不利？”
他語氣尖銳，渾身帶刺，沈徹皺了皺眉:“朕沒有那個意思，你怎麼會這樣想？”
金燦這胎來得蹊蹺，指不定是用來爭寵奪利的工具。這個時候遠離他，便相當於遠離了漩渦中心，沈徹不希望蕭硯被捲入無謂的爭鬥中受到傷害。
何況在沈徹心裡，蕭硯從來都不是會主動參與爭鬥的人，他那麼溫柔，怎麼可能害人呢。
蕭硯的情緒起伏很大，總會曲解沈徹的意思，這種狀態下兩人很難達成有效的溝通。
沈徹垂眸，換了一種語氣，露出難過的神情:“阿硯，朕有了孩子……作為君後，你不高興麼？”
蕭硯眸光一閃，意識到什麼，那雙攥緊的拳頭一點點鬆開。
“怎麼會？”
他深吸一口氣，陰鬱的神色很快收斂，換上溫柔懂事的口吻，尾音卻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
“臣自然為陛下高興。陛下的孩子就是臣的孩子，臣一定、一定對它……視如己出。”
短短一句話，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眼底爬上細密的血絲，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又是一副勉強撐出的笑模樣。
目的達到，沈徹這才滿意了，面對面拉住蕭硯的手，低頭吻上他的唇角，“阿硯總不會讓朕失望。”
蕭硯沒有，也沒有回應。他站在那裡，任由那個吻落在自己唇角，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紙人，安靜地承受著，什麼也不說。
沈徹鬆開他的時候，他忽然開了口，聲音被冷風撕扯得格外破碎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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