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河畔那凶宅出來，天擦黑了。
孫老闆千恩萬謝地走了，說錢明兒就送來。我盯著他的背影，心說這錢怕是不好拿，又轉身往村東頭走。
我要找個人。
這村東頭住的全是老人，土坯房牆皮一塊一塊掉。劉爺家門前那棵歪脖子棗樹，比我歲數都大。
河畔宅子的案子，不能光看眼前。孫老闆那兩千塊是塊肉，可肉底下，說不定扎著刺。
劉爺，八十多了，一輩子在這河邊過活，誰家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沒他不知道的。
劉爺蹲在自家門口，吧嗒著旱菸，看見我來，眯著眼：“喲，小林先生？你這名號，傳得倒快。”
“劉爺，我有點事想打聽。”
“打聽啥？”
“河畔那老宅子，您知道多少？”我蹲下來，湊近他，“那兒死過人吧？”
劉爺菸袋鍋子頓住了。
半晌，他才開口：“你小子，問這個幹啥？”
“那宅子，鬧鬼。”我說，“有人委託我去看。我得先摸清底細，才好辦事。”
“……鬧鬼。”劉爺嘆了口長氣，“是該鬧。那宅子裡，埋著個冤死的人，三十多年了。”
他往河畔方向努了努嘴：“河畔那戶，以前住的是王家的閨女，叫翠蘭。三十多年前，翠蘭她爹孃貪財，把她許給了個外地來的客商。那客商，姓趙，在河上跑船。”
“後來呢？”
“後來，翠蘭就死了。”劉爺吧嗒了一口煙，“說是得了急病，死了。屍首，就埋在宅子院裡。”
“急病？”
“嗯。”劉爺頓了頓，“可是，有人不信。”
“誰不信？”
“翠蘭她妹子。”劉爺說，“翠蘭死後沒兩年，她妹子也嫁了人，嫁得遠，就沒再回來。可她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她說：‘我姐不是病死的。我姐是被人害死的。’”
我後脖頸子的汗毛，唰地立起來。
“害死的？”
“嗯。”劉爺又吧嗒了一口煙，“她說，她姐生前跟她唸叨過，趙客商外頭有人了，想甩了她。她姐心裡不踏實，覺著那客商要害她。”
“後來呢？報案了嗎？”
“報啥案。”劉爺搖頭，“那時候，鄉下死個人，又不是大事。趙客商說她姐得了急病，村裡人也就信了。翠蘭她爹孃收了錢，也沒追究。”
“那趙客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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