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供銷社大樓破敗的窗框流淌，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匯成一灘灘渾濁的水窪。
沈青雲像一隻狸貓，悄無聲息地貼著牆根移動。
老舊樓道的每一寸地面都可能是一處陷阱，踩上一塊鬆動的地磚，發出的聲響足以在死寂中暴露自己的位置。
秦虎的專業素養遠超沈青雲的預料。
他沒有選擇視野最好的樓頂，那裡太空曠，一旦被警力包圍就是個活靶子。
他選擇了五樓，一個不大不小的倉庫，有足夠多的視窗提供射界，也有足夠多的障礙物便於隱蔽和撤退。
沈青雲沒有急著上樓。
他繞到大樓背面，這裡有一排廢棄的卸貨平臺。
他看準一根鏽跡斑斑的消防水管，雙手交替，肌肉賁張，如猿猴般悄然攀上了二樓。
二樓的窗戶玻璃早己碎裂，他輕巧地翻身而入，落地時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黴變和老鼠糞便的混合氣味。
他沒有走樓梯，樓梯是死亡通道，任何一個轉角都可能藏著槍口。
他選擇了樓梯旁邊的電梯井。
老式貨運電梯的門早就被人撬開，只留下一個黑洞洞的深井。
沈青雲探頭看了一眼，電梯轎廂停在一樓和二樓之間。
他抓住粗糲的鋼纜，雙腳蹬著井壁，一點點向上攀爬。
這種攀爬方式極為耗費體力，但也是最安全的路徑。
五樓。
沈青雲從電梯井的頂部開口探出半個頭，視線正好掃過整個倉庫。
秦虎正半跪在一個視窗後方，那把改裝過的八五式狙擊步槍架在一個破木箱上，槍口對準縣委大樓的方向。
他身邊放著一個開啟的揹包，裡面有壓縮餅乾、一壺水和幾排備用彈匣。
他顯然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就在此時，樓下傳來警笛由遠及近的尖嘯。
陳鐵軍的人到了。
秦虎的動作頓了一下，顯然也聽到了。
他沒有慌亂，而是果斷地收起狙擊步槍，從揹包裡拿出了一把五西式手槍和一把軍用匕首。
他放棄了遠距離狙殺，準備轉入近戰突圍。
這是一個頂尖偵察兵的本能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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