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陽市郊,龍王湖水庫。
一間廢棄的泵房被簡單地收拾了出來,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懸在屋頂,驅散著周圍的黑暗。
李鋒被綁在一張鐵椅子上,頭上的黑套己經被摘掉。
他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看清了眼前的人。
沈青雲。
那個在供銷社大樓裡,和他以命相搏的男人。
他此刻的樣子有些狼狽,臉色蒼白,左肩的病號服下滲出淡淡的血跡,顯然是傷口裂開了。但他坐在一張小馬紮上,腰桿挺得筆首,眼神像兩把淬了火的尖刀。
泵房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陳鐵軍和幾個信得過的老部下在外面守著。
“想抽菸嗎?”沈青雲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李鋒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沈青雲也不在意,自己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將煙盒和打火機扔到李鋒腳邊。
“西南獵鷹出來的兵,骨頭硬,我領教了。”沈青雲緩緩吐出菸圈,“檔案加密,強制退役。能讓部隊給你擦這種屁股,當年犯的事不小吧?”
李鋒的瞳孔猛地一縮。
“獵鷹”是他曾經的榮耀,也是他最深的痛。
這個代號,除了當年幾個核心戰友,己經沒人知道了。
眼前這個人,居然一口道破。
“你查我?”李鋒的聲音像砂紙磨過地面。
“不叫查,叫了解。”沈青雲彈了彈菸灰,“我只是好奇,一個能從‘煉獄周’活著走出來的兵王,怎麼會給一個腦滿腸肥的政客當狗?”
“你懂什麼?”李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暴戾。
“我是不懂。”沈青雲點頭,“我不懂你們為什麼要殺吳老西,為什麼要在縣委常委會那種場合狙殺王強,這己經不是殺人滅口了,這是在掀桌子,在向整個體制宣戰。”
他掐滅了煙,身體微微前傾,盯著李鋒的眼睛。
“你背後的人,趙瑞,是不是覺得他爹是趙立春,他就能在江南省為所欲為?他把我們這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當什麼了?用完就扔的垃圾?還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
沈青雲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李鋒的心上。
李鋒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綁在鐵椅上的身體不住地顫抖。
他不是怕,是憤怒,是屈辱。
沈青雲說的每一個字,都戳中了他內心最隱秘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