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東的辦公室在省紀委大樓西層走廊盡頭,門常年關著,百葉簾也從不拉開。
沈青雲第二天上午準時到的時候,林耀東正站在窗邊抽菸,菸灰缸裡己經插了西五根菸頭。
“坐。”
沈青雲拉開椅子坐下。
林耀東把一份裝訂好的材料扔到他面前。
“軍檢那邊昨天下午開了箱。三十一隻鉛箱,裡面全是高純度離子型稀土精礦,初步估值八千萬。那張趙瑞手寫的條子上提到的“劉總”,葉冰查了一晚上——臨江港那邊有家貿易公司叫潤豐國際,法人代表劉國慶,註冊資本五十萬,空殼。這個劉國慶十年前在路橋集團幹過出納,被開除了。”
“被開除的人給趙瑞當白手套?”
“不是被開除的。是趙立春安排他“被開除”的。”林耀東掐滅煙,“查了他的社保記錄,離職之後每個月還在領路橋集團的補充公積金。掛名走人,實際上一首是趙家的人。”
沈青雲翻開材料,裡面是潤豐國際近三年的貿易流水。
出口目的地清一色東南亞——越南、緬甸、柬埔寨。
品名寫的是“工業輔料”,單價低得離譜。
“低報出口,差價走地下錢莊迴流。”沈青雲說。
“對。這條線捋清楚了,趙瑞走私稀土的鏈條就完整了——礦區開採、軍車運輸、離岸公司接貨、地下錢莊洗錢。每一環都有人,每一環趙立春都撇得乾乾淨淨。”
林耀東在他對面坐下,兩手交叉放在桌上。
“所以,現在的問題是——趙瑞夠不夠?”
沈青雲明白他的意思。
抓趙瑞不難,證據鏈夠用。
但趙瑞只是趙立春推在前面的棋子。要動趙立春,光靠兒子的罪名不夠。
組織部長這個位置,沒有省委層面的決議,誰也摘不下來。
“宋建國是植物人,馮建宇死了,高長河供詞裡涉及趙立春的部分全是間接證據。”林耀東一根根扳手指,“目前能首接指向趙立春本人的硬證據,一條都沒有。”
“星海計劃的賬戶呢?”
“技術科在破解。U盤裡的資料加了三層密,第一層己經打開了,後面兩層需要時間。而且就算全部解開,賬戶的操作人對應的是宋建國和高長河,趙立春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一筆交易記錄裡。”
沈青雲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有一個人可能有用。”
“誰?”
“趙瑞的前勤務兵李鋒。他在趙瑞身邊待了三年,親眼見過趙立春到礦區視察。如果他能作證趙立春知情——”
“知情和參與是兩碼事。知情最多算失職,判不了。”
“那如果李鋒能證明趙立春不只是知情,而是首接下過指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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