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所的特級廚師做的，專門給首長開小灶的。”柳沐雪笑了笑，給他夾了一筷子小菜，“我爸要是知道我拿他的待遇來招待你，估計又要念叨我了。”
沈青雲也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在這場風暴的中心，能有這樣片刻的安寧，和這樣一個人陪在身邊，是一種奢侈。
“等這件事了了，我請你吃我做的。”沈青雲說。
“你還會做飯？”柳沐雪有些驚訝。
“在部隊，野外生存是基本功。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只要能吃的，都能給你做成一頓大餐。”沈青雲半開玩笑地說，眉宇間帶著一股特種兵王獨有的自信。
看著他難得放鬆的樣子，柳沐雪的心情也好了許多。但她知道，危機並未解除。
“影子那邊，你想好怎麼應對了嗎？”她還是忍不住問。
沈青雲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冷靜。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他給我二十西小時，是想看我手忙腳亂，看我陷入兩難。他以為，我會在‘保兄弟’和‘保案子’之間做選擇題。”
“難道不是嗎？”
“當然不是。”沈青雲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成年人，從不做選擇。我全都要。”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整個人的氣場在瞬間完成了從一個普通男人到頂級指揮官的轉變。
“他用耿帥的母親來要挾我，說明兩點。第一，他現在找不到耿帥，只能透過這種方式逼耿帥現身，或者逼我就範。第二，耿帥的母親，對他而言，是唯一的籌碼，也是他的軟肋。只要我們能找到人，他的威脅就不攻自破。”
柳沐雪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一邊拖住他，一邊找人？”
“不只是找人。”沈青雲走到戰術板前，拿起筆，飛快地畫了幾個圈，“我們要三線作戰。”
“第一條線，審訊。林主任和王海那邊，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從李鋒嘴裡挖出所有關於趙立春、趙瑞以及那兩百三十億黑金的關鍵證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並由軍地聯合專案組簽字確認。這是我們的底牌，絕對不能丟。”
“第二條線，追蹤。葉冰那邊，我會讓他動用一切關係，全城排查。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綁架耿帥的母親，需要車輛，需要藏匿地點，需要後勤。只要動了，就會有痕跡。我要在十二個小時內，知道耿帥母親的大概位置。”
“那第三條線呢？”柳沐雪追問。
“第三條線，”沈青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我。影子不是想玩遊戲嗎？我親自當他的對手。我會聯絡他，答應他的條件，跟他周旋，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我身上來。”
柳沐雪的心猛地一緊：“太危險了！他是個殺手！”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沈青雲轉過身，首視著她的眼睛，“他以為他是獵人，我是獵物。我要讓他知道，在這場遊戲裡，誰才是真正的獵手。”
柳沐雪看著他，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總能在最絕望的處境裡，找到那條唯一的、通往勝利的道路。
就在這時，沈青雲的私人手機再次震動。
依然是那個未知號碼。
他看了一眼柳沐雪，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裡，傳來影子那沙啞而得意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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