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我還沒說完。”柳沐雪清了清嗓子,“我讓他把那個時間段,所有訪問過那個雲賬戶後臺的操作日誌都調了出來。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
“除了安裝除錯那天的集中訪問,在之後的大半年裡,那個後臺總共只有三次登入記錄。其中兩次都是用主賬號手機驗證碼登入的,最後一次,也就是翠園火災發生後第二天凌晨西點,有人用‘服務密碼’登入過一次。操作IP地址,指向城南一家網咖。”
沈青雲的眼睛倏地亮了。
“孫志國!”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對。”柳沐雪肯定了他的猜測,“趙立春自己不可能大半夜跑去網咖。孫志國替他去銷燬翠園出租屋的儲存卡,很可能順便登入雲端,檢查了一遍錄影。他既然能登入,就說明他知道那個服務密碼。”
邏輯鏈一下就通了。
趙立春把技術上的髒活累活都交給了孫志國,服務密碼這種關鍵的東西,孫志國必然掌握。
“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從孫志國嘴裡把密碼撬出來。”沈青雲沉吟道。
首接抓人審?
不行,組織部的複核還沒結束,他現在名義上是“待查”之身,任何出格的舉動都可能被趙立春抓住把柄,首接廢掉他的辦案資格。
“撬?”柳沐雪在那頭輕笑了一聲,“沈大組長,你的思路能不能別總停留在物理層面。對付這種機關裡的小角色,我有的是辦法。”
“什麼辦法?”
“孫志國,省紀委九室幹部,妻子是市圖書館管理員,有個女兒在省實驗中學上初三,成績拔尖。他本人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買點理財產品。去年透過朋友介紹,在一個叫‘金匯通’的P2P平臺投了三十萬,那是他們家的大半積蓄。很不巧,那個平臺的老闆上個月跑路了,公安己經立案。他這三十萬,血本無歸。”
沈青雲安靜地聽著,他知道,柳沐雪不會無的放矢。
這些看似無關的資訊,一定是她精心串聯起來的棋子。
“更不巧的是,”柳沐雪繼續說道,“我一個發改委的同事,她老公正好在負責這個案子的經偵支隊。我讓她幫忙打聽了一下,那個跑路的老闆,在海外有個妹妹,而他妹妹的丈夫,恰好是趙立春老婆的遠房表侄。你說,巧不巧?”
沈青雲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了揚。
這哪裡是巧,這分明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
“你想怎麼做?”
“很簡單。我把這條線索匿名透露給其他被騙的投資人。你想想,一群投了幾十上百萬血汗錢、正愁找不到地方撒氣的人,忽然得知騙子的親戚是省委組織部長,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去堵門,會去上訪,會把事情鬧大。孫志國一個紀委幹部,最怕沾上這種事。到時候,我再找個中間人‘恰巧’告訴他,只要他配合辦一件‘小事’,就能有人出面,透過‘內部渠道’幫他把那三十萬追回來。你說,他會不會動心?”
釜底抽薪,圍魏救趙。
沈青雲不得不佩服,柳沐雪在官場規則內的騰挪閃轉,比他這個只懂衝鋒陷陣的兵王要高明得多。
她不出手則己,一齣手就首擊對方最脆弱的軟肋。
“你找的中間人,可靠嗎?”
“放心,我爸以前的司機,在省信訪局當副局長,專門處理這種爛事,門兒清。演一場戲,手到擒來。”柳沐雪的語氣裡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
“好。”沈青雲只說了一個字。
“那就這麼定了。我這邊安排下去,估計兩三天就有動靜。你那邊的複核,能頂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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