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柳沐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沒想到，沈青雲在自己父親面前，非但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如此鋒芒畢露。
“那你現在手裡，還有什麼牌？”柳春明繼續問。
沈青雲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隨身碟，輕輕放在了茶盤上。
“這張牌，或許打不倒他，但足以讓他傷筋動骨。”
柳沐雪立刻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筆記型電腦，熟練地開機，將隨身碟插了進去。
她點開影片檔案，將電腦轉向柳春明。
畫面裡，是翠園縱火的清晰錄影，是孫志國鬼祟的身影，是那輛屬於省委組織部的奧迪A6。
茶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電腦風扇輕微的轉動聲。
柳春明面無表情地看完了整個影片。
他沒有像林耀東那樣表現出任何驚訝，只是在影片播放完後，緩緩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這份證據，如果是在法庭上，足以給趙立春定罪。”他放下茶杯，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在常委會上，還不夠。”
“為什麼？”沈青雲問。
“因為他會用程式來對抗實體。他會質疑你取證的合法性，會攻擊你這個辦案人員的資格。他甚至會反咬一口，說這是你為了邀功，設局栽贓。”柳春明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官場鬥爭的殘酷本質，“在牌桌上，事實有時候並不重要，誰掌握了規則，誰才能笑到最後。”
沈青雲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柳春明的判斷，比他和林耀東看得更深，也更透。
“爸，那現在該怎麼辦？”柳沐雪忍不住開口。
柳春明看了女兒一眼，又看了看沈青雲，忽然笑了。
“辦法，青雲不是己經想到了嗎？”
沈青雲一愣。
“你讓林耀東準備的那份補充報告，就是一步好棋。”柳春明讚許地點了點頭，“不要主動去攻擊趙立春貪腐，那會讓他所有的盟友都跳出來。我們就拿這份‘妨礙司法公正’的報告說事。這是紀委的本職工作，誰也挑不出毛病。”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一點，彷彿點在了棋盤的棋眼上。
“後天上午，省委有一次例行的常委會。會上，我會讓林耀東把這份報告，作為路橋集團案的‘後續處理情況’進行彙報。到時候，趙立春必然會反擊。你們要做的，就是把所有的炮火，都吸引到‘孫志國違紀’這個點上。”
“用一個處級幹部，去撬一個省委常委？”沈青雲瞬間明白了柳春明的意圖。
“沒錯。”柳春明眼中閃過一絲銳光，“孫志國是他的下屬，是他親自提拔的人。下屬出了問題，他這個做領導的，難辭其咎。我要讓所有常委都看看，他趙立春的組織部，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隊伍。我要讓他自己，把他屁股底下的火藥桶，親手點燃。”
這是一招極其高明的政治手段。
不首接攻擊主帥，而是打掉他最核心的“卒”，讓他自亂陣腳，讓他苦心經營的威信和形象，在所有同僚面前轟然倒塌。
“我明白了。”沈青雲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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