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愛國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件事做得極為隱秘，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我不清楚你說的什麼。”吳愛國嘴硬道。
“不清楚？”沈青雲笑了笑，“那我就幫你回憶一下。這筆錢，有兩百萬，以‘辦公經費’的名義，轉給了縣府辦。有三百萬，以‘道路修建預付款’的名義，進了城投公司的賬戶，但那條路至今連個影子都沒有。剩下三百萬，不翼而飛。吳局長，這筆賬，你想跟我聊，還是想跟市紀委的同志聊？”
這些資訊，當然是柳沐雪提供給他的。
長明會的資金網路，早就被省紀委盯上了，只是缺少一個切入點。
吳愛國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後背的襯衫瞬間溼透。
他看著沈青雲，像是見了鬼一樣。
這個年輕人，才來雲山幾天？怎麼可能把賬本查得一清二楚！
“沈縣長……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吳愛國的聲音都變了調。
“我不想聽你說，我想看賬。”沈青雲坐回椅子上。
吳愛國掙扎了足足一分鐘，最後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地癱在椅子上。
他拿起電話，手都在抖：“小劉，把……把那幾本備用賬本，送到我辦公室來。”
半小時後，沈青雲從財政局出來，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裡面是雲山縣真正的財政賬本。
上面記錄的，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巨大黑洞。
全縣負債高達三十七個億，早己資不抵債，全靠借新還舊和挪用各類專項資金來維持表面的運轉。
而天華礦業，在過去的三年裡，享受的各類補貼和非法退稅，總額超過了兩個億。
他拎著這個“炸藥包”，走在雲山縣城的街道上。
陽光刺眼，他卻感到一陣寒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只有一個地址和兩個字：“到了。”
沈青雲拐進一條小巷，按照地址找到了縣客運站旁邊一個破舊的小旅館。
他推開一間房門，一個穿著灰色T恤，理著板寸頭的精悍男人正站在窗邊，看著窗外。
男人聽到聲音，轉過身，身形站得筆首。
他的眼神複雜，有愧疚，有激動，還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堅定。
“隊長。”耿帥的聲音有些沙啞。
“來了。”沈青雲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過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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