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李默然手一抖，滾燙的茶水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省……省裡要派專案組下來？為什麼？”
“為什麼？”張承業的聲音陡然轉厲，“就在今天下午，省紀委收到了確鑿舉報和關鍵物證！雲山縣天華礦業涉嫌與境外黑惡勢力勾結，長期有組織、大規模地非法開採並走私國家戰略性稀土資源！同時，還涉嫌利用地下錢莊，進行鉅額洗錢活動，金額可能高達數十億！”
“這個案子，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重大！省委主要領導高度重視，親自批示，成立省級聯合專案組，提級偵辦！由我親自帶隊！”
張承業的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李默然的腦子裡轟然炸開。
非法開採、走私稀土、境外黑惡勢力、鉅額洗錢……
任何一個罪名，都足以讓整個江州市官場抖三抖！
這己經遠遠超出了什麼財政債務、挪用補貼的範疇，這是動搖國本的滔天大案！
李默然的臉色瞬間變得和白紙一樣。
他終於明白沈青雲這幾天在幹什麼了！
他不是在喝茶看報，他是在磨刀！
磨一把足以斬斷一切的屠龍刀！
他表面上服從自己的命令，暫停了縣裡的調查，暗地裡卻首接把案子捅到了省裡！而且，他不是簡單的舉報，他是帶著“關鍵物證”去的！
他把自己和整個工作組，都當成了麻痺敵人的煙幕彈！
“張……張書記……”李默然的聲音己經開始發顫，“這個案子……我們市工作組也正在……”
“你們？”張承業冷笑一聲，打斷了他，“你們那個工作組有偵辦跨國走私和金融洗錢案的授權嗎？有協調軍方和海關的權力嗎？”
“這個案子己經不是你們江州市能碰的了！”
“默然同志，我提醒你一句。”張承業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省委的要求是讓你們‘全力配合’。你要搞清楚，誰是主，誰是次。不要做任何節外生枝的事情，更不要試圖包庇、隱藏任何線索和人員。否則，後果自負！”
電話結束通話了。
李默然呆呆地握著話筒，後背的冷汗比那天胡海東接電話時流的還要多。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沈青雲根本沒有和他玩什麼官場博弈，他首接掀了棋盤，然後換了一張更大的、他李默然連上桌資格都沒有的牌桌！
這哪裡是陽謀對陰謀，這是陽謀對陽謀！
你用市委的程式壓我，我就用省委的程式反壓你！
你跟我講大局，我就跟你講國家安全！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李默然抬頭一看，只見沈青雲正站在門口，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李默然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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