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病房內,空氣彷彿被這幾個字抽乾了,剩下令人窒息的真空。
他的左肩還在隱隱作痛,但那點皮肉之苦,在此刻這滔天國賊的行徑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計。
這不是簡單的貪腐,不是權錢交易,甚至不是走私。
這是在挖斷一個地區的龍脈,出賣國家的主權和未來。
顧明遠己經徹底瘋了。
“地點。”沈青雲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聽不出任何波瀾。
只有站在他身後的王海能感覺到那輪椅扶手上,沈青雲的五指幾乎要將堅硬的金屬捏得變形。
“李明說顧明遠在江州國際飯店,頂樓的‘空中酒廊’包了場,接待那個所謂的‘境外財團’。時間,就是今晚八點。”耿帥的聲音急促。
江州國際飯店。
江州市的地標性建築,安保級別堪稱全市最高。
頂樓的空中酒廊,更是隻有一個專屬電梯可以首達,易守難攻。
好一個光明正大的賣國之地。
“頭兒,我這就帶人過去,把那幫雜碎全抓了!”耿帥在那邊己經按捺不住。
“不。”
沈青雲吐出一個字,斬釘截鐵。
他看向王海,這位東南軍區獨立作戰旅的參謀長,此刻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擰出水來。“老王,這是一場戰爭。”
王海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軍人對“賣國”這兩個字的敏感和憎惡,是刻在骨子裡的。
沈青雲的思緒快得像一道閃電。
顧明遠選擇在江州國際飯店這種地方,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如果只是耿帥帶人衝進去,不僅拿不到最關鍵的證據——那份該死的合同,反而會打草驚蛇,讓對方以“正常商業洽談受阻”為由,引發外交糾紛。
顧明遠玩的是陽謀。
他算準了沈青雲這邊不敢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對一場有外賓參與的高規格晚宴動手。
而他只需要在合同上籤下名字,交易就算完成。
屆時,五百億美金到賬,他可以從容地遠走高飛,留下一個被掏空的雲山縣和一個爛攤子。
“必須拿到合同原件,必須人贓並獲。”沈青雲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柳沐雪的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