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春明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青雲,你要記住。官場上的權力,從來不只看級別。位置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在那個位置上,能做出什麼。”
“在省紀委,你查再多的人,你的權力也是上級賦予的。但在雲山縣,你是縣長,是幾百萬百姓的父母官。你手裡的權力,是實實在在的,是用來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造福一方的。”
“把雲山縣那個爛攤子盤活了,讓幾十萬老百姓念你的好。這份政績,這份根基,比你在省裡查十個顧明遠,都要穩固得多,誰也搶不走,誰也抹不掉。”
柳春明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願意當一把隨時可能被折斷或者雪藏的刀,還是願意去做一個能為一方土地打下萬世基業的磐石?”
沈青雲的心被這番話重重地敲擊了一下。
他心中的那點憋屈和不甘,漸漸被一種更宏大、更沉重的使命感所取代。
是啊,查案,抓人,是為了讓壞人得到懲罰。
但當官,主政,是為了讓好人能過上好日子。
後者,或許更難,但意義卻更為深遠。
“我明白了。”沈青雲站起身,對著柳春明,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柳書記教誨。”
這一躬,他鞠得心悅誠服。
從柳春明的書房出來,天色己晚。
沈青雲沒有立刻回招待所,而是在江邊走了很久。
江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混亂的思緒,變得格外清晰。
他給柳沐雪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柳沐雪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脆冷靜。
“任命下來了?”
“嗯,雲山縣,代縣長。”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柳沐雪的輕笑聲:“我就猜到會是這樣。也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她的聰慧和通透,總能讓沈青雲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寧。
“你不替我委屈?”
“有什麼好委屈的?”柳沐雪的語氣帶著一絲俏皮,“你忘了我是幹什麼的了?省發改委專案審批處的。以後雲山縣要上什麼專案,報什麼規劃,省裡就有人替你說話了。你這個縣長,可不是孤軍奮戰。”
“我們這是夫妻聯手,其利斷金?”沈青雲難得地開了一句玩笑。
“想得美,八字還沒一撇呢。”柳沐雪輕啐一口,但聲音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等你什麼時候,真把雲山縣帶出泥潭,讓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了,我再考慮要不要給你這個‘名分’。”
“一言為定。”沈青雲鄭重地說道。
掛了電話,他抬頭看著滿天星斗,胸中鬱結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鬥志。
去雲山縣,當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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