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撿起其中一張。紙頁上大部分字跡己經模糊,但右上角的幾個字依舊清晰可見——“雲山工業園專案資金往來(三)”。
他的心沉了下去。
最核心的罪證,毀了十之七八。
“哈哈……哈哈哈哈……”被按在地上的宋長明,看到這一幕,忽然停止了掙扎,發出一陣癲狂的笑聲,“沈青雲,你輸了!你來晚了!沒有了賬本,你拿什麼動我?拿什麼動‘先生’?”
他的笑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顯得格外刺耳。
沈青雲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宋長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卻像西伯利亞的寒流,讓宋長明的笑聲戛然而止。
“你以為燒了它,就結束了?”沈青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鑽進人骨頭裡的寒意,“吳江抓了,魏東抓了,張國強反了,蘇曼也招了。宋長明,你這條船,己經沉了。你燒掉的,不過是壓死你的最後一根稻草而己。”
“你懂什麼!”宋長明面目猙獰地吼道,“那些都是外圍!只要賬本沒了,‘先生’就不會有事!只要‘先生’沒事,我頂多就是個處置不當!過幾年,我照樣能出來!”
“先生?”沈青雲冷笑了一聲,“他現在,恐怕自身都難保了。”
他蹲下身,與宋長明對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以為我來這裡,只是為了這本賬本?”
宋長明愣住了。
沈青雲伸手指了指口袋裡的微型攝像頭,那攝像頭的紅點,正在一閃一閃。
“從我們撞門進來,到你瘋狂叫囂,再到你說出‘先生’這兩個字,這裡的一切,都被同步首播到了省紀委林耀東主任的辦公室。”沈青雲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銷燬國家機密檔案,畏罪抗法,還牽扯出更高級別的幕後主使。宋市長,你這罪名,又加重了不止一條啊。”
宋長明的臉色瞬間從癲狂的紅色變成了死一樣的慘白。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掉進了一個怎樣的陷阱。
沈青雲從一開始,就沒把全部希望寄託在這本賬本上。
他要的是自己這個“活口”,是自己親口說出的那些話!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了。
“沒什麼不可能的。”沈青雲站起身,不再理他,對耿帥吩咐道:“把他嘴堵上,帶走。另外,把這些殘頁全部小心收好,帶回去做技術恢復,能恢復多少是多少。一根頭髮絲,都可能是證據。”
“是!”耿帥應道。
就在兩名隊員準備將宋長明拖起來的時候,這個徹底崩潰的男人,突然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最後一句話:
“沈青雲!你以為你贏了?你永遠都贏不了‘先生’!那個LCM硬碟,你看了嗎?那是給柳春明準備的催命符!哈哈哈……你鬥不過的!你們誰都鬥不過!”
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充滿了怨毒的詛咒。
沈青雲的腳步猛地一頓。
LCM硬碟,柳春明的催命符?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原以為那只是宋長明用來控制柳家的把柄,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和險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