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一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我。”
“我看了那份規劃，做得很漂亮。引資三百億，打造省內一流的新能源產業基地。”沈青雲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可惜啊，現在那裡成了一片爛尾樓，野草長得比人都高。幾十億的國家資金打了水漂，雲山縣背上了五十億的鉅額債務。魏主任，你晚上睡得著覺嗎？”
魏東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沈青雲一步步向他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當年批給工業園的地，有八百畝是原本屬於雲山機械廠的，轉讓價格，一畝不到十萬。而當時周邊的工業用地，市價是多少，魏主任比我清楚吧？”
“還有給施工方‘宏遠建設’的二十億預付款，這筆錢是怎麼在沒有經過公開招標的情況下，首接打到對方賬戶上的？宏遠建設的法人，是你小舅子吧？”
“還有……”
沈青雲每說一句，魏東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問題，每一個都精準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這些細節，除了那本賬本，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真的有賬本！
他什麼都知道！
“撲通！”
魏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雙腿一軟，竟然首接跪了下來。
“沈縣長！沈縣長我錯了！我全都說！我全都交代！”他抱著沈青雲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道，“我都是被逼的啊！是宋長明！都是宋長明逼我這麼幹的！”
沈青雲抽出腿，後退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宋長明逼你收了宏遠建設給的一千萬好處費？宋長明逼你把老婆孩子都送到加拿大，還在那邊買了三套別墅？”
魏東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驚恐地看著沈青雲。
這些……這些事賬本上都沒有！他是怎麼知道的？！
“魏主任，想當汙點證人，就要有誠意。”沈青雲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你以為你那點事，能瞞得過誰？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你所知道的，關於宋長明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寫下來。不光是賬本上的，還有賬本上沒有的。寫得越詳細，你將來爭取寬大處理的機會就越大。”
“我寫！我馬上寫！”魏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車裡拿出了紙和筆。
半個小時後，一份長達十幾頁、寫滿了罪惡交易的“投名狀”，交到了沈青雲的手上。
這份東西，比那本殘缺的賬本，分量重得多。
它詳細記錄了宋長明如何利用職權，將雲山工業園專案變成自己的提款機，如何與趙建國勾結，侵吞萬通礦業的利潤，甚至還提到了一個更隱秘的細節。
“宋長明在省城郊區，有一個秘密會所，叫‘靜心茶社’，那裡才是他真正的保險櫃。他所有的核心證據，包括一些領導的把柄，都藏在那裡。”魏東為了保命，徹底豁了出去。
沈青雲將這份供詞摺好，放進口袋。
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倒了。
他看著驚魂未定的魏東，緩緩說道：“從現在開始，你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正常上班，等我的訊息。如果宋長明問起，你就說我根本沒有什麼賬本，只是在詐你。記住，這是你唯一活命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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