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雲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他沒有回頭，只是用眼角的餘光掃了耿帥一下，左手食指在身側輕輕敲了三下。
這是他們在“雪鷹”突擊隊時用爛了的戰術手語：梯次掩護，自由攻擊。
耿帥心領神會，迅速移動到辦公樓唯一的樓梯口，槍口穩穩地指向二樓的黑暗。
沈青雲則快步走到幽靈身邊，手裡的軍刀一閃，割斷了捆綁他的繩索。
幽靈身體一軟，癱倒在地，大腿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
“別出聲，想活命的話。”沈青雲的聲音壓得很低，不帶任何感情。
幽靈喘著粗氣，驚恐地看了一眼二樓的方向，點了點頭。
他比誰都清楚，長明會處理叛徒的手段。
沈青雲將幽靈拖到一根承重柱後面，撕下自己的一塊衣角，簡單粗暴地幫他按住傷口止血。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二樓的樓梯口。
“下來吧，都到這份上了，還藏頭露尾的，不像你們長明會的風格。”沈青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曠的辦公樓。
樓上靜悄悄的，只有風穿過破舊窗戶發出的嗚咽聲。
過了大概十秒鐘，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響起。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男人，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蒙面，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屬於丟進人堆裡就找不出來的那種。
但他的眼神，像兩口結了冰的深井，沒有一絲活人的氣息。
手裡提著一把P226手槍，槍口自然下垂，但沈青雲知道，對方能在零點三秒內抬手擊發。
高手。
一個和他一樣，從血水裡泡出來的真正高手。
“沈青雲，”男人開口了，聲音沙啞，“久仰。”
“我應該認識你？”沈青雲的身體微微放鬆，但全身的肌肉己經進入了攻擊前的蓄力狀態。
“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男人一步步走下樓梯，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像是用尺子量過，“西南邊境，雪鷹突擊隊，代號‘孤狼’。七年前，在湄河邊境叢林，你一個人幹掉了‘血蠍’傭兵團一個十二人的小隊。其中一個狙擊手，是我的師弟。”
沈青雲的心臟猛地一沉。
雪鷹突擊隊是絕密單位，知道他代號的人，屈指可數。
“你是誰？”
“一個拿錢辦事的人。”男人己經走到了樓梯的最後一階，他停下腳步，與沈青雲相距不過十米，“我老闆讓我給你帶句話。江州的水太深，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縣長能趟的。就此收手，回你的雲山縣當個土皇帝，對你，對你關心的人，都好。”
男人說話的時候，視線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柱子後面的幽靈。
他在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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