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到沈青雲說完，他才緩緩開口：“所以你給你家那個小丫頭打電話，讓她把訊息捅到京城去了？”
沈青雲心中一凜。
他沒想到，連這個程海斌都知道。
“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程海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你這一步棋，走得險，但走得對。把水攪渾了，魚才好摸。高遠不敢動你，就是因為他摸不清京城現在是什麼風向。”
車廂裡沉默了一會兒。
“你和沐雪那丫頭，怎麼樣了？”程海斌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沈青雲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報告書記，我們……是正常戀愛關係。”
“哼，柳春明那個老東西，生了個好女兒，倒是便宜了你小子。”程海斌睜開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笑意，“他給你帶話了。”
“什麼話？”
“他說，‘風暴己至，莫作舟楫，當為江海’。”
風暴己至，莫作舟楫，當為江海。
不要做風暴裡的小船，要成為風暴本身。
沈青雲細細品味著這句話，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是何等的格局和氣魄！
“我明白了。”沈青雲鄭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就好。”程海斌看著他，“你被停職的命令，省委暫時給你壓下了。但‘刮骨刀’專案組，你不能再待了。我給你一個新的身份。”
他從身前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嶄新的檔案。
“東南省省委省政府‘營商環境及歷史遺留問題’專項督查辦公室，副主任，級別，副廳。”程海斌將檔案遞給他，“辦公室主任由我兼任。你的任務，就是把長明會在東南省的所有根系，給我一根一根地，全部刨出來！”
沈青雲接過那份還帶著油墨香氣的檔案，手有些微微顫抖。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跳出了棋盤，擁有了執棋的資格。
“謝謝書記信任！”
“別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程海斌重新閉上眼睛，“給你三天假，回省城，去看看沐雪那丫頭。柳春明那邊，我去說。三天後，我要看到你的調查報告。”
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省委招待所的門口。
沈青雲下車後，看著遠去的車隊，站了很久。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柳沐雪的電話。
“我沒事了。”他只說了西個字。
電話那頭，傳來柳沐雪如釋重負的呼吸聲。
“我知道。”她說，“剛剛，中樞辦公廳的一位伯伯給我父親打了電話，詢問西川舊案的細節。我父親說，當年的案子，確實有蹊蹺。負責審計的副廳長，在結案後不久，就帶著全家‘意外’死於一場煤氣爆炸。所有的原始卷宗，也都在一場‘火災’中，化為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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